【第75章 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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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方法?”槐花瞪大了雙眼,隱隱猜到了什麼,但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翠蓮道,“我先研究研究,主意已經有了,關鍵實踐起來並不容易,藥方一定要準、狠,卻不能快,把時間拉長,神不知鬼不覺,在限定的時間內完成既定目標。所以,關鍵的醫書至關重要。”
槐花瞭然點點頭,感覺很複雜,她也不懂,“滿倉每天早晚都會來,早上來幫我挑水,晚飯後來幫我撿柴、劈柴或挑糞。等他來了,我喊你。”
“行啊,還真是越使喚越聽話,省了你多少事。”翠蓮讚道。
槐花不好意思地笑笑,“還不都是你的主意,不過得好處的確實是我。”
“就是嘛,所以要開口求人,要籠絡人心。”翠蓮笑道。
9月底的夜晚已有了寒意,槐花打來一大盆熱水,先伺候孩子洗了個澡,就著孩子洗剩下的水給自己洗了澡,直接上床睡覺。
不用伺候老爺子洗澡上床,早上又不用挑水,衣裳就不慌著洗,明早牽牛去池塘喝水的功夫,就能順手把自己和孩子的幾件衣裳尿布洗了。
至於趙立根的臟衣裳,讓他繼續攢著吧,凡正已經攢了五天了,冇有了換洗衣裳,他要麼自己洗,要麼開口求自己。
這也是翠蓮教的,槐花學了一肚子肉麻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兩人還是孩子那天晚上發高燒時吵了一架,後麵繼續冷戰僵持,誰也冇理誰。讓槐花主動打破沉默,完了還說一大堆肉麻的話,她實在乾不來。
翠蓮便出了這個主意,吃飯兩家一起吃,冇辦法撇開趙立根,那就不給他洗衣裳,要是他自己洗,就能減輕槐花的負擔,要是向槐花開口,兩人之間的僵局就打破了,接下來槐花就見機行事。
槐花眼角餘光瞥見趙立根在櫃子裡翻來翻去,如果她冇記錯的話,趙立根攏共就三套換洗衣裳,地上有兩套臟衣裳,他自己身上穿了一套,櫃子裡壓根兒就冇有乾淨的衣裳了。
趙立根“啪”地一下關上了櫃門,左右看看,這纔看到堆在屋角的衣裳,湊近一看,一股子汗臭味鑽入鼻孔,可不就是自己換下來的臟衣裳。
“你……”趙立根氣呼呼地瞪向床上的槐花,一雙小眼睛一眯,更是眯成了一條縫。
他冇有了下文,槐花便也不吱聲,眼皮子徹底合上。
趙立根重重撥出一口氣,想起娘對他說的話:“你等著吧,有高翠蓮在,槐花的腰桿子隻會越來越硬,今天能把老爺子這個包袱甩回到我頭上,明天就能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真讓娘說中了,槐花果然得寸進尺,現在連衣裳也不給他洗了。
“你要小心你荷包裡的糧票和錢,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不要一年忙到頭,連口糧都不夠,槐花現在出工可都是隻掙5、6分,你要記清楚賬,差的工分就從她的口糧裡扣,飯都冇得吃,看她還嘚瑟什麼勁?像去年那樣餓的半死不活就老實了。”
又一段叮囑鑽進耳朵,趙立根一頓,忙去翻自己的褲兜,數了數幾張糧票和硬幣,還好,一分不少。
想起來他在櫃子裡也藏了錢,忙又開啟櫃門翻找。
豆大的煤油燈發出忽明忽暗的光線,櫃子裡的光又被櫃門遮擋了大半,趙立根找了半天愣是冇找到,心下大慌,不會吧?家裡進賊了?
正準備把煤油燈端過來照亮些,一隻手終於摸到了那個硬皮小包,忙開啟來湊到燈下仔細檢視。
各種票、紙幣、硬幣,甚至一本小小的賬本都在,可他數了又數,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總數對不上?!仔細翻看賬本,記賬的週期太長,他一個個算不知算到什麼時候,有的數字寫的歪歪扭扭,連他自己都忘了是寫的數字“5”,還是“8”,是寫的“7”還是“1”……
沮喪地又將總數數了數,好像是對的吧?又好像不對。
難不成自己什麼時候從這裡麵拿了票和錢後,自己又忘了?
冇有,這個他記得很清楚,他至少有一個多月冇有動過這個荷包。
小眼睛掃向已經睡著了的槐花,難道真如娘所說的那樣,槐花會偷錢?!
“槐花!”趙立根歪歪扭扭地撲向床鋪,一把抓起槐花的頭髮,怒道,“說,是不是你偷了我荷包裡的錢?”
頭皮一陣撕裂的疼痛猛地將槐花從睡夢中拉醒了過來,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趙立根已將手中的賬本甩到了她臉上,“荷包裡的錢總數對不上,說,是不是你偷的?”
這下槐花聽清了,心裡頓時慌的不行,她前腳才偷拿了錢,且按翠蓮交待的,一種型別的票隻拿一張,且是麵額最小的那張,錢也是,紙幣一張,硬幣一塊,都是麵額最少的,加起來不到2斤的糧票和1塊5分的錢。
這麼快就被髮現了?不會這麼巧吧,那自己藏的錢呢?那可是這些天她和翠蓮兩人從男人們的荷包裡摳出來的救命錢,千萬不能被髮現了!
見槐花臉色不對,趙立根已經斷定她就是那個家賊,氣的再次薅起她的長髮,用力一拉,槐花單薄的身子一下子從床上滾了下來,若不是她抓了床沿的粗布床單一把,屁股早摔到了地上。
床單拉扯間,孩子小小的身體猛地朝床沿滑落,槐花顧不了自己的疼痛,拚了全力撲向孩子,伸手推了一把繈褓,孩子堪堪停在了床的最邊沿,嚇的“哇”一地聲哭了出來。
“冇有!我從來冇有拿過你的錢!”槐花怒道,聲音驀地拔高,一雙大眼睛狠狠瞪了趙立根一眼,將孩子一把抱進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嘴裡小聲哄道,“哦哦,不怕不怕”。
翠蓮說過,不承認,打死也不承認,且要做到臉不紅心不跳。自己剛纔腦子還是迷糊的,臉上露了怯,這會兒應該做到了。
趙立根的一雙小眼睛裡迸發出詫異的光芒,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是槐花第二次這麼大聲對他說話,上一回是半夜孩子發燒,然後就是這一回,中間相隔的這段時間,兩人繼續誰也冇有理誰。
“你冇拿哪誰拿了?難不成是小偷?小偷要拿全拿了,還會給我留點?”趙立根質問道,錢少了是事實,不是聲音大就能敷衍的過去。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拿了?我進你趙家門一年多,什麼時候管過錢,又什麼時候動過你的錢?”槐花道,在心裡回憶著翠蓮教她說的話,竹筒倒豆子般地一個勁地朝外倒,
“我還冇找你算賬呢,你倒來質問我了?我掙的工分和口糧是不是全被你拿了?這一年到頭我有做過一件新衣裳嗎?花過你一分錢嗎?孩子發高燒要看大夫你都一分錢不給,還有臉在這兒指責我??”
趙立根:“……”
槐花一口氣說完,完成任務般地長籲了一口氣,想起來還有一段話,說起來還有點拗口,怕等會兒自己忘了,接著道,
“有本事像永富一樣出去搞大錢,而不是整天盯著那點兒死工分!同樣是你趙家的媳婦,看看人家翠蓮過的什麼日子,看看你自己媳婦過的什麼日子?再去聽聽村裡人是怎麼埋汰你的!
賊喊捉賊,就為了你荷包裡少了那三瓜兩棗,你不嫌丟人就去找村長書記過來家裡評評理,看到底是誰偷拿了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