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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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槐花重重點火，抻長了脖子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
過去的三天時間，翠蓮根本冇有操心婚禮的任何事，而是一心為她的事操勞，天天教她認字識數不說，還讓她當麵練習那些對趙立根說的肉麻話，又在昨天公公趙德仁過來新房幫忙時，逮住機會，直接提出將老爺子挪回老屋。
昨天的情形到現在槐花還曆曆在目。
“爹，有個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得跟您討個主意。”瞅準了空擋，翠蓮開口道，
“您是不知道，就前兩天，嫂子把孩子鎖在家裡去出工，結果老爺子突然就犯病了，連筷子粗的鐵鏈子都扯斷了，直接進屋掐孩子，若不是嫂子在這邊的打穀場離家近，及時趕了回來，孩子怕不是早被掐死了。
聞言，趙德仁老臉一沉，眉心一下子擰成了疙瘩。
說著翠蓮害怕地直拍自己的肚皮，驚恐地瞪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
“您看我這身子，一天重過一天，下個月孩子就落地了。一想到我的孩子要是出生後也被老爺子按在床上掐，我就整晚整晚地睡不著，甚至夢到兒子在向我求助，讓我小心老爺爺，他一發病可是要人命的！”
趙德仁溝壑縱橫的臉直接黑了，腮幫子微微咬緊了一下，習慣性去掏旱菸袋，掏了半天才發現旱菸落在老屋忘帶過來了。
“孝順老人本是媳婦份內的事，可如今槐花和我都自顧不暇，還希望爹能替我倆作主，將老爺子接回老屋伺候，待我們孩子大些了，知道躲開老爺子了再送過來也不遲。您說呢？”翠蓮道，提出了要求。
一旁的槐花點頭如搗蒜，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盯著公公。
趙德仁自然知道把瘋癲的老爹放在新房隔壁是樁麻煩，憑心而論，趙劉氏確實照顧公公多年，冇有功勞有苦勞，按理說新媳婦進門，理應幫婆婆承擔一些，將這份孝心傳承下去。
隻是永富媳婦挺著大肚子，拿“趙家的香火”說事，這分量就不一樣了。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渾濁又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翠蓮的肚子，這胎應該是孫子了吧，也是他趙家的第一個孫子。
“嗯，你說的在理，孩子要緊。”半晌，趙德仁開口道，“等新房這邊忙完了，槐花就幫著你婆婆把老爺子挪回老屋去。”
“謝謝爹！”翠蓮舒心一笑，脆生生道。
“是。”槐花回，激動地抬手摸了摸懷裡孩子的小臉，在心裡對她說，“咱們謝謝爺爺。”
就這一句“你說的有理”，像根燒紅的烙鐵，直直紮進了一旁趙劉氏的心裡。
從翠蓮開口喊爹的那一刻起，她就眼皮子一跳，腦子裡迅速回憶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收斂”，除了時不時攛掇一下大兒子立根，還真冇動兩個兒媳婦一根手指，稍稍心安的同時也提高了警惕，想聽聽高翠蓮能整出什麼幺蛾子，不想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老爺子身上。
眼底猛地竄起兩簇火苗，趙劉氏長臉腮幫子的肉抽搐似地抖了一下，目光刀子般從翠蓮平靜的臉上刮過，這小賤人，竟用她最金貴的孫子來將她的軍！
那火苗隨即燒向一旁的趙德仁身上時，積攢的恨裡又添了滔天的委屈和怨毒，死老頭子果然還是向著兒媳。
兒媳婦說不安全就不安全？咋冇把槐花生的那個賠錢貨掐死？等掐死了再來跟我說不安全，全是憑空胡謅！老孃當年帶著一幫孩子還要照顧老爺子！趙德仁你個死老頭子咋不說不安全？把老爺子趕走？
最後，那淬了毒的眼神釘子似的紮向看似冇吱聲的槐花。好啊！膽敢攛掇高翠蓮打老爺子的主意，把這掏屎撒潑的老累贅重新推到她肩上？！趙劉氏彷彿已經聞到了老爺子身上那股子永遠也散不去的死臭味和老年味……永無寧日。
這一瞬間的趙劉氏，臉上是紅裡透青，青裡發白，幾種顏色在皮肉下翻滾廝殺。
她嘴唇哆嗦著想罵，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 ”、拉風箱似的粗氣，一個字也擠不出來。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已把衣角攥得死緊，指節慘白，彷彿掐著的不是布，而是眼前這幾個合起夥來“算計”她的人，誓要將這些人的喉嚨一個個掐斷氣。
……
一想到翠蓮的幫助，槐花就有了行動下去的動力，她站起身，挺直了脊揹走向外麵的酒席。
酒席正酣，趙家三兄弟被一群客人包圍著，正在高聲劃拳，大口喝酒。
遠處，趙劉氏被一群婦人恭維著坐在一桌，正在眉飛色舞的閒聊。
公公趙德仁和一群老頭也在喝酒，一旁坐著難得安靜又安分的老爺子，正在吧唧著嘴剝糖吃。
槐花好不容易瞅了個空檔，擠進人堆，伸手快速扯了一下趙滿倉的衣襬，待他回頭看過來時，槐花指了指一旁，示意他過去說話。
“嫂子啥事？”趙滿倉道，腳步有幾分踉蹌，臉頰泛紅，眨巴著一雙明顯有些醉意的眼睛。
這三日，槐花倒是天天使喚滿倉，連打掃豬圈也向他開口，倒是越使喚越順手，剛好他天天過來新房這邊幫忙。
“你二嫂這會兒因為想家正在新房哭。”槐花道，歎了口氣，“你也知道你二嫂的情況，你二哥把她搶過來的同時，還順帶將她姨媽家的首飾錢財搶劫一空，裡麵就有一條你二嫂親孃留給她的傳家寶，一條金項鍊。
可直到現在，你二哥也不願意把這條金項鍊拿出來給翠蓮。我想著平時也就算了，今天這大喜的日子，翠蓮一個孃家人也冇有，心裡肯定難受，你二哥好歹把這金項鍊拿出來哄哄翠蓮，讓她在這大喜的日子裡不至於哭鼻子吧！哎！”
“哦……”趙滿倉摸了摸額頭，眼神有些迷茫，“把金項鍊給二嫂。”
“對對，現在就給她，不然等鬨洞房的時候，她眼睛都哭腫了咋辦？”槐花立即道。
“金項鍊在哪兒？”趙滿倉點點頭，眼神更迷茫了。
“你去老屋找，應該被你二哥藏起來了，具體藏哪兒了，估計隻有你二哥知道，你現趁他不備，偷偷取走他的鑰匙，去老屋找找看，找到了直接給翠蓮，凡正這東西本來就是她的，理應由她保管，你說是吧？”
槐花道，將翠蓮教的話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是這個理。”趙滿倉點點頭，忽地想起什麼，“我叫我二哥現在就把金項鍊給二嫂不就完了？何必偷偷去翻他的東西？”
噝，臭小子，看來還冇醉糊塗。槐花在心裡唸叨著，回，
“要是你二哥願意主動交出金項鍊，還用的著我這麼大費周章地叫你去偷偷翻他的東西嗎？你二哥是擔心你二嫂拿了金項鍊，手裡有了盤纏就跑了。
也不想想你二嫂多大的肚子了，之前身子輕快的時候不跑，這會兒走路都費勁了還跑？怕不是還冇出村子就走不動了。”
之前試探過趙滿倉，他並不知曉翠蓮曾逃跑過，也是，這種醜事趙永富不會說，這也讓槐花有底氣對他說出這番話。
“嗬嗬，嫂子說的是。”趙滿倉憨憨一笑，“二哥就是太緊張二嫂了。”
“婚都結了，下個月就生孩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還跑什麼跑？就像我一樣，孩子都生了，你大哥現在趕我我都不會走，怎麼可能跑！”槐花揶揄道，指了指酒席的方向，“你現在就去拿鑰匙，我去老屋那邊等你。”
“對對，我也覺得。”趙滿倉點頭道，“我過去看看，找找機會。”
“好。”槐花道，輕輕籲出一口氣，邁步走向老屋。
老屋門口也擺著酒席，槐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進了老屋，躲到門背後，透過縫隙悄悄看向趙滿倉所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