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毒打出氣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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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富臉色一沉,站在原地如一尊雕像般看著跳下床直奔他而來的親爹。
就在趙德仁的拳頭呼呼揮向趙永富時,趙劉氏本能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兒子,連連朝趙德仁作揖,“彆彆!當家的你彆打孩子!要打就打我!”
趙永富三角眼一眯,一把拽過趙劉氏的衣領,將人拎到一邊,向前一步,倔強地杵在趙德仁麵前,眼神挑釁,意思是說,來,我看看你怎麼教訓。
“慣子如殺子!這逆子就是被你寵壞了,自己遭到了反噬還不自知,愚蠢至極!”趙德仁罵道,佝僂著脊背,伸長了脖子看向趙永富,忽地感覺自己這個角度一拳打過去,隻能打到兒子的下巴,而不是臉了,刹那間,一種夾雜著莫名心酸的挫敗感兜頭襲來。
老了,不中用了,兒子卻正值盛年,壯的像生產隊飼養的大黑牛。
頓了頓,抬起腳,象征性地踹了兩腳,隻在趙永富的褲腳上印上兩個鞋印子,瞪大了雙眼盯著眼前的母子倆,指了指趙永富的鼻子,又指了指趙劉氏,語氣嚴肅,神情威嚴,聲調更是從未有過的高分貝,
“‘母慈則子孝,子孝則家興’!你倆一個為老不尊,一個不孝之子,如今我活著你們就一出又一出地搞事,哪天我眼睛閉了,你倆是不是要把家掀的底朝天?”
趙永富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褲腳,挑眉,嘴角下壓,一副不過如此的表情。
趙劉氏轉轉眼珠,盯著外強中乾的趙德仁,頓時鬆了一口氣,雙手交握,微垂著視線,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的就是你倆,兩個媳婦都是你們搶來的,花過一分錢嗎?這就是造孽!自己養的兒子一個殘一個橫,正常情況下人家姑娘誰願意嫁進來?
你們都欺負槐花,倒是相安無事,輪到她欺負你媳婦翠蓮的時候,你就全忘了她是你親孃,對她口出狂言,威脅要打她,如此忤逆,實為大不孝!
‘長嫂如母’,槐花是你嫂子,你什麼時候把她當嫂子了?是欺負她孃家冇人?還是她本來就好欺負?
還有你,以後但凡槐花身上有傷,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你怎麼打的她,我就怎麼還到你身上……”
趙永富越聽越煩,多少年了,自己的親爹頭一回在發脾氣的時候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還真是難為他了。
不就是想給自己找回場子嗎?要麼拿拳頭說話,要麼閉嘴,才懶得聽你在這兒囉嗦,抬腳就走。
眼瞅著趙永富離去,氣的趙德仁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掃一眼仍站在原地的趙劉氏,泄憤地一腳踹了過去。
翌日。
出工的時候,趙劉氏的一雙三角眼就冇有離開過槐花的身影。事隔二十多年再次被當家的打,趙劉氏傷心地流了整晚的淚,還生怕驚擾了趙德仁睡覺,心裡積壓的委屈和怒火就等著今天找槐花發泄。
一直等到下午,纔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槐花被分到“一噴三防”工作小組,去給小麥打農藥。
在一片地勢低窪的小麥田裡,趙劉氏二話不說一腳踹在槐花的腿彎處,槐花身後揹著滿滿一塑料桶農藥,身前又是隆起的孕肚,兩樣重物一前一後像秤砣一樣壓著她,本來就站立不穩,被猝不及防地踹了一腳,身子一個趔趄,一下子栽倒在小麥田裡。
不等她看清來人是誰,趙劉氏已脫下了腳上的舊黃膠鞋,“啪啪啪”地一下又一下打在槐花的胳膊上、腿上、屁股上,
“搞破鞋,讓你搞破鞋!小小年紀不學好,跟著高翠蓮那個浪蹄子學偷男人,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還以為我的傻兒子立根好欺負!?”
槐花一時有些懵,上回被打的十指手指血肉模糊時,給她強加的罪名不包括她“搞破鞋”這一條嗎?她記得當時還捱過趙永富的打。
這些時日以來,即便在集體出工的時候,槐花也不敢遠遠地徐老師對視,生怕又生出什麼事端來。
“咋的,還冤枉了你不成?”趙劉氏見槐花不像平時被打那樣裝死,而是眼帶疑惑,立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心朝上,用鞋子抽打槐花的手心和手指腹,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卯足了勁,“是不是非得打疼了你才老實!啊?”
槐花眉頭一皺,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的手還冇有好全,剛纔沾過農藥的手本來就刺啦啦地疼,再次被打,隻感覺手指拉扯著心臟,隨著每一回硬鞋底的砸下,一陣陣鑽心的痛。
見槐花哭了,趙劉氏陰鬱的臉色反而鬆弛了幾分,“知道疼了?還偷不偷男人,啊?”
槐花一個勁地搖頭,眼淚滂沱而下,卻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再次將槐花的十指手指指腹打的血肉模糊,趙劉氏也打累了,一屁股坐在田溝裡,大口大口地喘氣,不等她緩過勁,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一把抓過槐花的手,強行將兩隻手掰過來,手心朝下,
“若遇到你公公,你的手就這樣,手心朝下,不要讓他看到你手上的傷,不然我繼續打,聽到冇?!”
槐花點點頭,十根手指在正午刺眼的陽光下瑟瑟發抖,一張煞白的小臉上,眼淚混合著汗水,糊了她一臉。
“啊……彆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忽然,一道女聲隨著刮過的一陣涼風由遠及近地傳來,飄浮不定,聽不太真切。
趙劉氏的注意力被轉移,撐著泥土溝爬起來,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提步離開。
直到趙劉氏走遠了,槐花才緩緩爬了起來,跟著看向聲音來源處,這一看不打緊,遠遠地看見趙永富正在與徐文華和王義纏鬥,看似以一敵二,但顯然趙永富明顯占有上風,打的徐文華和王義節節敗退,一旁的鄭和美一邊拉扯一邊大聲地求饒。
趙劉氏見自己兒子勝券在握,步子慢了下來,看戲一樣地慢慢靠近,一臉的解恨。
還以為自己兒子不知道自己被戴綠帽了,不想他隻是不告訴她這個親孃而已,私下裡早替自己討回了公道,順道還幫他那不中用的大哥報了仇。
好,真是好!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堵著的一顆心終於舒坦了。
槐花卻是急了,知道上回在趙叔家門口趙永富不解恨,日後肯定會繼續找徐老師和王義的麻煩,這也是她和翠蓮都默契的與徐老師和王義保持距離的原因。
可她也聽說了,徐老師和王義一連被趙永富打了好幾回,每一回都是趁他倆落單時打的。今天倒是逮住兩人一起打了。
眼瞅著徐老師被打的倒地不起,王義也被按在地上不能動彈,鄭和美上前拉扯還被趙永富打了一拳,槐花的一顆心再次揪緊,幾番思忖,揹著噴霧器前去尋找趙叔,就以噴霧器壞了為由,暗示趙叔趙永富又打人了。
不然,若讓趙家母子知道是她通風報信,怕不是又是一頓毒打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