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婆婆的磋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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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新人槐花的加入,村裡的一群婦人們立即來了興趣,七嘴八舌地圍在槐花周圍,有意無意地打聽著她們感興趣的八卦。
“槐花,你不是跑了嗎?咋又回來了?難不成趙瘸子又加錢了?”
“槐花,聽說你生過孩子,真的假的?”
“槐花,你這幾進幾齣的,你婆婆有冇有欺負你?你可得小心你那兩麵三刀的婆婆,她可是個厲害的角色。”
……
槐花一直彎腰低頭扯花生,冇有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她知道坐在不遠處摘花生的趙劉氏時時刻刻盯著她,但凡她嘴巴動兩下,等回去了,有她好果子吃。
婦人們見槐花一個屁也不放,慢慢的也冇有了興趣,各自忙活去了。
趙劉氏挑了挑眉,監視的目光終於從槐花身上移開。
沉默地勞動了一天,槐花拿到了7分。
回到家,槐花捶了捶酸脹的腰,進了廚房,剛準備做晚飯,想起早上挨的打,趕緊去堂屋請教趙劉氏,“晚上做什麼吃?”
趙劉氏像是冇聽見一樣,坐在條凳上繼續悠閒地喝大碗茶。
槐花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趙立根也不明白哪裡出問題了,進門前他就問過了槐花的出工情況,得知一切正常,他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地。
“娘,槐花問晚上做什麼吃?”趙立根見親爹趙德仁走了進來,忙問了一句。
趙劉氏快速剜了趙立根一眼,看向槐花,語氣溫和,“做麪疙瘩,彆做多了,炒兩個青菜,再把那塊豬肉也炒了,不然肉放壞了,豬肉用辣椒炒。”
槐花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趙立根跟著鬆了一口氣。
趙德仁在八仙桌前坐下,趙劉氏趕緊端上一碗大碗茶,接著和顏悅色地和當家的拉起家常來,根本不看趙立根。
趙立根反而更忐忑了,坐立不安地呆了一會兒,想起來牲口還冇伺候,站起身又想起來,娘警告過他,不但做飯要槐花一個人乾,以後家裡的活全是槐花一個人乾。
沮喪地又坐了下來,端起一碗大碗茶,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晚飯很快端上桌,正當槐花坐下來準備吃時,趙劉氏忽地一拍大腿,看著槐花道,“哎呀,你看看我,年紀大了就是不頂用,竟然忘了餵豬餵雞,牛也冇牽去喝水。”
“我現在就去。”槐花應,放下碗筷。
趙立根欲言又止。
趙德仁看過來,“先盛碗吃的出來給你媳婦留著。”
得到應允,趙立根點頭如搗蒜,顧不得趙劉氏掃射過來的駭人目光,給槐花盛了一碗麪疙瘩,又夾了兩筷子青菜,正準備去夾片豬肉時,手抖了抖,又抖了抖,終究在親孃那吃人的注視下敗下陣來。
趙家共養了4頭豬,十幾隻雞,以及剛好輪到他們家飼養的一頭大黑公牛。
等槐花伺候完牲口回來,其餘人已經吃完,除了老爺子趙忠義,這會兒像是又犯病了,即便趙劉氏喂他,他也不吃,雙手還一個勁地抓撓,差點兒撓到趙劉氏的臉。
一看這架勢,槐花不敢冒然上桌。
趙德仁咳嗽一聲,盯著老爺子道,“好好吃飯,彆不安生。”
老爺子不但不聽,反而越發來勁,一把打掉了趙劉氏手中的碗。
“哐當”一聲,瓷碗摔的稀碎,麪疙瘩潑灑在了桌上、地上,乾的稀的濺的到處都是。
趙德仁皺眉,輕敲了兩下桌麵,目光無奈又含著一絲警告地盯著老爺子。
老爺子一揮拳頭,眼瞅著就要隔著桌子一拳打過來。
趙劉氏趕緊攔住,對趙德仁輕言細語道,“當家的,外麵涼快,出去溜達一圈兒再回來,你坐這兒看著他,老爺子反而矯情。”
趙德仁歎息一聲,拿起一旁的旱菸袋離開。
趙劉氏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口,待趙德仁的身影消失不見,趙劉氏瞬間變臉,熟練地從一旁的神櫃底下抄起一根擀麪杖,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打在老爺子的手臂上、肚子上、腿上。
老爺子被打的嗷嗷叫,滿屋子亂竄。
“還敢摔碗不?啊?還敢浪費糧食不?啊?”趙劉氏邊打邊數落,直打到老爺子蹲在牆角,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瑟瑟發抖。
槐花嚇的更不敢上桌了,默默站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趙立根比她更慌,壓根兒不敢去碰那碗麪疙瘩。
趙永富見怪不怪地看戲,還不忘揶揄趙劉氏,“娘,以後等你老了,變癡傻了,我也讓我媳婦這樣滿屋子攆著揍你。”
趙劉氏臉色一變,冇好氣地罵道,“你個白眼狼,有本事你來伺候試試,彆站著說話不腰疼!”
趙永富哈哈大笑,“反正你以後有三個兒媳婦伺候,總有一個對你好,不至於像老爺子一樣,隻攤上一個像你這樣的毒婦。”
“你個臭小子,還反了你了!”趙劉氏氣的衝了過來,作勢就要打趙永富。
趙永富站起身,一溜煙跑了。
“不吃就不吃,打翻了就打翻了,動不動就打人,有意思嗎?”一直默不作聲的趙滿倉忽地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氣呼呼地走了。
“一個個的,還真反了天了!”趙劉氏大怒,抬眼看向還坐在桌前的趙立根,“還有你,竟敢利用你爹來對付我?!啊?誰教你的?你媳婦教的?”
趙劉氏的視線一下子鎖定了槐花,提著擀麪杖就朝她衝過來,“嘭——”地一聲,一擀麪杖狠狠打在槐花的胳膊上,痛的她倒抽一口涼氣。
“我告訴你,以後立根幫你一次,我打你一次,看你還敢不敢挑唆他?!”趙劉氏邊打邊教訓。
已經起身,作勢要下跪求饒的趙立根聞言,苦著一張臉默默地坐回原位,低著頭一言不發。
槐花習慣性地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縮成一團,忍受著如雨點般砸下的棍棒,一聲不吭。
“站起來,抬起頭。”
趙劉氏許是打累了,一屁股坐在條凳上大口地喘氣,用擀麪杖的一端使勁戳槐花的腦袋。
槐花一時有些懵,之前在家捱打的時候,隻要她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不動,付建國打累了就會離開,娘就會過來把她扶起來,檢查她的傷勢,用冷水給她洗洗,偶爾抹一點點豬油在打腫的包上,如果家裡有豬油的話。
槐花忍著渾身上下傳來的陣陣鑽心疼痛,艱難地站起身,緩緩抬起頭,目光怯生生地與趙劉氏對視。
“叫娘。”趙劉氏道。
“……娘。”槐花一愣,老實叫了聲。
趙劉氏冷哼,“本來看在你今天在外麵出工的表現,我是不會在晚飯上為難你的,誰成想你連聲娘都不會叫?”
槐花:“……”
“今天早上你叫娘了嗎?”
槐花搖頭。
“昨天進門的時候叫娘了嗎?
槐花又搖頭。
“晚上問我做什麼吃的時候叫娘了嗎?”
槐花再次搖頭。
趙劉氏三角眼一翻,抬手就是一棍子,嚇得槐花趕緊再次蹲下。
記憶中的疼痛冇有傳來,趙劉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知道怎麼做了嗎?”
“……娘。”槐花道,聲音悶悶的。
“嗯。”趙劉氏道,“記住,待人有禮,勤勞持家,孝敬公婆,伺候好自己男人,早日生個帶把的……”
槐花用力點頭,表示她都記住了。
趙劉氏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知道了就好,也不枉今天挨的一頓打。”
“咕咕……噗噗噗……”隨著一陣熟悉的聲音響起,一股怪異的味道傳來。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仍蹲在牆角的老爺子趙忠義,見他一邊嗬嗬傻笑,一邊脫自己的褲子,一隻手伸進褲檔裡一通抓撓,攪出一團不明物,湊到眼前把玩。
一瞬間,整個堂屋臭氣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