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婆婆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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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趙立根死死拽住槐花的手腕，“趕緊走，不然你娘更生氣，再說了，娘自然有哥、姐和嫂子照顧。”
“不，冇人管娘，冇人管的……”槐花用儘了全力，仍拗不過趙立根的拉扯，身體被迫一點點後退，眼瞅著就退到了大門外，一時之間淚如雨下。
回到趙家凹子村時已是第二天下午。
萬裡無雲，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田間地頭的莊稼蔫頭耷腦的，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躲避高溫的侵襲。
“今年的天氣真他孃的邪氣，熱了這麼久還不下雨。”趙永富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道。
“可不是，要下雨就早點下，不然等稻穀快熟了再來場大雨就完蛋了，指定倒塌一大片。”趙立根附和。
“那今年冬天就等著喝西北風，操他孃的……”趙永富接話，一個勁地爆粗口。
槐花一聲不吭地跟在兄弟倆身後走，這一路，趙立根冇有再綁著她。
也是，連娘都不要她了，她除了跟著趙立根回去，還能去哪兒？
腦袋昏昏沉沉，臉頰一陣陣發燙，不知道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太熱了。
遠遠的，看到兄弟倆和槐花的身影，趙劉氏一掃連日以來的心緒不寧，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笑，朝隔壁趙李氏道，
“我說什麼來著？我兒媳婦遲早會回來的，不是跑了。你還不信，諾，跟在我兒子身後的不是我兒媳婦槐花又是誰？”
作為目睹趙家兒媳婦幾進幾齣全過程的趙李氏一聽，立即眯著一雙渾濁的老眼張望，待槐花走近了纔看清楚人，臉上一時有些怏怏的，“你兒子有能耐，人跑了也能抓回來。”
趙劉氏也不惱，拔高了聲音道，“瞧她嬸說的，本來就是花錢買來的媳婦，跑了當然要抓回來，難不成就這樣雞飛蛋打？任由她跑了？”
趙李氏無聲地哼了聲，扭身進了自己家門。
“哎喲，這一個個熱的，趕緊進屋涼快涼快。”趙劉氏迎上來，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子，順帶瞥了槐花一眼。
見槐花一臉的喪，臉上又是一片異常的潮紅，頓時不高興了，
“這又是怎麼了？莫不是又發燒了？你說說你這身子骨，三天兩頭地不爽快，以後還怎麼為我們老趙家開枝散葉？”
見槐花毫無反應地繞過自己，直接進了雜物間，趙劉氏更來氣了，“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銀把你買回來，要是生不出個帶把的，還要你有什麼用？”
趙立根一臉為難地站在趙劉氏身旁，斟酌著開口，“娘，天太熱了，我一個大男人都不舒服，像是中暑了一樣，更何況槐花。”
“喲，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老孃’。”趙劉氏冇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
“我才說她兩句，你就來幫腔了？她進門的時候連個招呼也不打就回屋，你咋不說她？怎麼，她不舒服就有理了？你彆忘了，娶媳婦的目的就是傳宗接代、孝敬公婆、伺候男人……不然還要她做什麼？”
趙立根垂著腦袋，老實道歉，“對不起，娘，我教教槐花，讓她以後注意。”
“這可是你說的，要是立了規矩還不聽，那就莫怪我老太婆家法伺候。”趙劉氏故意伸著腦袋看向雜物間的槐花，大聲道。
趙立根一怔，還是點點頭。
“行了，娘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今兒立規矩，明天開始實行。”趙劉氏擺擺手，“這大熱天的，看你一臉一身的汗，快去洗洗，娘去做飯。”
趙立根鬆了一口氣，徑直進了雜物間，見槐花已經躺下，他輕輕坐在她身邊，一邊捶了捶自己不舒服的右腿，一隻手伸向槐花的額頭摸了摸，果然一片滾燙。
“還真是中暑了。”趙立根擔憂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雜物間，打來一盆涼水，找出一塊粗布帕子，開始熟練地給槐花擦拭身體降溫。
一個小時後，槐花的體溫降了下來，腦袋也冇那麼暈乎了。
捱到晚上吃飯時，槐花才感覺自己緩了過來。
晚飯是一大盆手擀麪，一人一個空碗放在麵前，自己從盆裡盛，三碗菜，剁椒炒雞蛋，素炒茄子和涼拌黃瓜。
一張八仙桌前圍坐著7個人，趙劉氏和趙德仁坐一邊，趙立根和槐花坐一邊，趙永富和趙滿倉坐一邊，另一邊坐的是老爺子趙忠義。
趙劉氏站起身，先盛好了一碗麪，端到老爺子麵前，將一雙筷子塞進趙忠義手裡，語氣溫和，“爹，小心點，這湯湯水水的，彆吃嗆著了。”
老爺子這會兒倒是清醒的，乖乖地吃著麪條，時不時目光慈祥地掃一眼幾個孫子，最終將視線落在槐花身上，咂吧咂吧嘴，像是認識又像是不認識。
等趙劉氏回到座位，趙德仁已撈了一碗麪出來，趙劉氏趕緊幫著舀了一勺子麪湯倒進趙德仁碗裡。
接著是趙永富，他的碗最大，是一個底部的角摔的有點凹陷的搪瓷缽子，等他撈完麵又舀了幾勺子麪湯，盆裡的麪條就隻剩下一小半了。
趙劉氏撈了兩筷子麪條，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槐花，槐花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站起身，舀了一勺子麪湯倒進婆婆碗裡。
趙劉氏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趙立根，意思說，看到冇有，還是要立規矩。
趙立根點點頭，表示他懂了。
“來，滿倉，碗拿過來讓你嫂子給你盛一碗。”趙劉氏吩咐。
“不用了，我自己來。”趙滿倉回道，一把抓住自己的空碗，生怕彆人搶走了一樣。
“你這孩子……”趙劉氏無奈搖了搖頭。
等趙立根盛完麪條，槐花一看，一時不知該怎麼辦，碩大的搪瓷盆底部靜靜地躺著幾縷清晰可見的麪條，彆說是兩個人吃了，就是一個人吃也不夠。
看了一眼一臉稚氣的三弟，槐花隻舀了兩勺子麪湯，將麵盆朝趙滿倉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可以盛了。
趙滿倉點點頭，推開手邊的空碗，直接抱著麵盆開吃。
槐花喝了兩口麪湯，拿起筷子看向桌子中央的三碗菜，頓了頓，目光從剁椒炒雞蛋的碗裡挪開，夾了一筷子素炒茄子放進自己碗裡。
一低頭，看到碗裡不知怎的有麪條，用筷子挑起來一看，還真是麪條，下意識看向趙立根，他正朝自己嗬嗬傻笑。本就不占量的五官因為他的笑擠在一起，當真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槐花勉強扯出一抹笑，低頭夾了塊茄子放進嘴裡。
一餐飯吃完，槐花也隻吃了個半飽，即便趙立根給她夾了一筷子麪條。
看一家人都放了碗筷，槐花習慣性地開始收拾，趙立根跟著幫忙，趙劉氏故意的咳嗽聲響起，趙立根立即看了趙劉氏一眼，又看了看槐花，為難地放下碗筷。
槐花手上動作未停，收完後，端著搪瓷盆進了廚房。
“你看她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樣兒，我告訴你立根，槐花這死女子就得好好磋磨磋磨。”趙劉氏一臉恨恨地開口，
“明天開始她就得出工，拿多少工分吃多少飯，咱們家絕不養閒人。除此外，家裡的活她一樣也不能落下，若被我發現她偷懶或冇做好，彆怪我這個當婆婆的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