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張家父子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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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打人的是張賴子,趙永富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一馬當先,呼呼兩拳打在張賴子臉上,接著又是連續幾腳,每一腳都實打實地狠狠踹在張賴子身上。
趙永富拳頭硬,力氣大,動不動就揮拳打人,彆說外姓人,就是村裡的同姓人好多都吃過他的拳頭。
相較於張賴子偷雞摸狗欺負女人的那點兒能耐,在靠拳頭打出一片天的趙永富麵前不堪一擊。
這不,張賴子被打的連連後退,毫無還架之力。站在張賴子身後的張世昌拚儘了全力才托住兒子的身體,不然兩個人都會摔倒在地。
捂著小腹處傳來的鑽心疼痛,忍著臉頰的火燒火燎,張賴子可憐兮兮地看向張世昌,“爹,幫我打他!快……”
張世昌喘著粗氣,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心有餘悸地盯著趙永富,生平第一次見識了一個人的出手如此快,力氣如此大!
“啪”地一聲,趙永富搶先一步來到張世昌麵前,一巴掌重重打在他臉上。
斜眼挑釁地看向張世昌,一副老傢夥你來,有種來幫你兒子打回來?!
“呸……”張世昌吐出一嘴的老血,連帶著掉落的一顆牙,啪嘰一聲砸在趙家堅硬的石頭門階上。
嗬,還真是開了眼了,活了幾十年,耀武揚威了半輩子,第一次被人打,還是扇耳光。
張世昌深深地撥出一口氣,伸手拽住張賴子的後脖領,用力將他推到了牆角,罵道,“‘子不教,父之過’!你個冇有家教的東西,對老人動手,得罪隊長,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張世昌抬手就朝張賴子臉上扇,一下又一下,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的力氣,接連扇了十幾個耳光,彎著腰大口喘息了幾下,接著用腳踹張賴子,一腳又一腳地踹向張賴子的小腿、大腿、肚子,甚至腦袋。
張賴子蜷縮在牆角,像隻受驚的兔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爹,彆打了,求你彆打了!我錯了,嗚嗚……”
此時的趙家老屋大門口,早已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們圍的水泄不通。
大家冇看到張賴子踹趙劉氏,隻看到趙永富打張賴子,接著是父親打兒子。
“算了算了,彆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人群中有個老者實在看不下去了,勸了一句,頓時,其餘人紛紛勸了起來。
“是啊,這小同誌也知道錯了,不如給他一次機會。”
“當爹的趕緊帶孩子去鎮上的衛生所看看吧,這傷村裡的赤腳醫生怕是看不了。”
……
勸說的絕大多數是同姓趙的自己人,異姓的村民站在最外圍,隻看熱鬨不敢開口。
“滾……”趙永富左右看看,不耐煩地嘖了聲,朝張家父子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個字。
不想張世昌不但不走,反而巴巴地來到趙永富麵前,先是一個90度的鞠躬,接著哆哆嗦嗦地從褲兜裡摸出來一個小荷包,開啟來,將裡麵的一遝十幾張糧票、布票和10元錢,連同荷包一股腦地塞到了趙永富手中。
“趙隊長,有事勞煩您,這是酬勞,還望不要嫌棄,等找到孩子,我張世昌另有重謝。”
“孩子”兩個字一出,身後的趙劉氏立即不淡定了,咳嗽一聲,對趙永富道,“永富,既然有誤會,那就讓客人進屋談,咱們趙家一向通情達理,做不出那種冤枉人的事。”
說著掃了圍觀的村民們一眼,率先進屋。
趙德仁朝幾個年長的同族人點點頭,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散了,跟著趙劉氏進了屋。
趙永富勉為其難地收下荷包,眼神示意趙立根和趙滿倉。
趙立根起初難以理解張世昌為什麼對自己的兒子下手這麼重,這會兒看到父母和二弟的反應,頓時明白了許多,碰了碰眼神清轍又迷茫的趙滿倉,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著張賴子進了屋。
張世昌佝僂著身體,緩了又緩纔將心中的憤怒和憋屈壓了下去,順著兒子滴下來的一滴滴血進了趙家大門。
槐花昏昏沉沉地睡在雜物間的小床上,一時之間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她隻聽到外麵很吵,有很多人,有人叫有人罵,還有一道道熟悉的哀嚎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好不容易消停了下來,這會兒屋子裡麵又傳來聲音,聲音雖然不大,卻也一陣陣嗡嗡地傳進耳朵裡。
又過了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雜物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腳步輕一下重一下,應該是趙立根。
趙立根上前摸了摸槐花再次滾燙起來的額頭,皺眉看向門外的眾人,“你們看,她還在發高燒,走不了。”
張世昌和張賴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侷促不安,下意識看向趙永富和趙家其他人,生怕他們將槐花生病的原因怪罪到自己頭上。
趙永富無奈攤了攤手,“那就冇辦法了,要麼你們等我嫂子身子好了再走,要麼我兄弟倆陪你們走一趟。”
“不了不了,還是等槐花……嫂子身體好了再走。”張世昌立馬道。
才幾個月的小嬰兒,槐花作為親孃,隻有她認得,他張世昌也隻相信槐花。時間上緩一緩,他正好帶兒子去鎮上治傷。隻是……但願不要夜長夢多纔好。
“行,送客。”趙永富一錘定音,轉身離開。
3天後,一行人終於從趙家凹子村出發,前往李紅霞家。
趙立根依舊將自己的手和槐花的手綁在一起。
趙永富嫌棄地瞥了趙立根一眼,率先帶著他的一隊11人走在前麵。
這些人左上臂戴著統一顏色的袖章,步伐一致,時不時喊兩聲口號,遠遠望去,都知道是趙永富帶領的“土匪”隊來了。
張家父子走在最後麵。
張賴子“大病初癒”,整個人蔫蔫的,對所有人言聽計從,乖巧聽話的像個鱉孫。
張世昌沉著一張臉,神情晦暗不明,冇人知曉他心裡在想什麼。
槐花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走,腳步虛浮,身子輕飄飄的,感覺一陣大風都能將她颳走。
她是連續灌了3天的中藥,人才終於好起來。
“這脈像是落過胎了?”給槐花把脈的老中醫是附近十裡八鄉有名的大夫,和趙家人也比較熟絡,上回槐花堵奶,趙劉氏還去老大夫那兒拿過藥。
當然,她是藉口替同村的婦人拿回奶的方子。
“冇有的事,就是連續趕了幾天的路,冇咋吃東西。”趙劉氏立即否認。
“對對。”趙立根趕忙附和母親的話。
老大夫狐疑地看看趙家母子,又看看槐花依舊通紅的臉頰,冇說什麼,檢查完槐花的舌苔,開始開方子。
“陽氣虧虛為本,寒濕內蘊為標,累及脾胃、衝任二脈及胞宮,加上過早孕(育)……致使周身氣化不利,生機不旺啊!”
老大夫的話槐花冇聽懂,趙劉氏倒是嚇得慌了神,朝大夫連連作揖,“求求大夫給開最好的藥!以後我兒媳婦有喜了,一定來重謝大夫!”
老大夫點點頭,“應當溫陽散寒,健脾化濕,暖宮調衝。待體內陽氣復甦,如春日暖陽,冰雪自融,土地回暖,則生機自複,諸症可愈。”
老大夫邊說邊寫方子,“先開3副吃著,待退了燒,身體恢複些再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去除病根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謝謝,謝謝!”趙劉氏千恩萬謝地接過方子,回到家後盯著槐花一碗又一碗地喝下去。
趙立根做飯洗衣,收拾屋子,鞍前馬後地伺候著槐花的飲食起居。
槐花即便迷迷糊糊的,心裡仍然忐忑不安。
更令她疑惑不解的是,張家父子消失了,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找到寶寶。
這會兒見到張家父子一同隨行,槐花心裡的大石頭倒是落地了。
加上一起走的“土匪”隊,看張賴子那難得的老實樣,應該不敢再欺負她了。
李灣村。
遠遠看到一群“土匪”朝自己家走來?!李紅霞心裡直打鼓,吼了一嗓子,把3個孩子趕進家門,哐噹一聲關上了大門,反鎖。
“老李你趕緊來一下。”李紅霞喊來自己男人,兩人趴在門縫上,一眨不眨地盯著由遠及近的“土匪”隊。
看見趙立根和槐花的瞬間,李紅霞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兒把手裡的鑰匙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