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次來到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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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咋回事?”就在這時,屋外響起屋子女主人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了敲門聲。
“咳……咳咳……”張世昌明顯大聲的咳嗽從隔壁屋順著單薄的土坯牆傳來。
張磊動作一頓,壓低聲音警告,“今天晚上暫且放過你。”
雜物間的門吱呀一聲開啟,女主人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站在門口,一臉焦急地看向屋內。
張磊在女主人詫異又驚恐的目光中走開,回到了隔壁張世昌所留宿的屋子。
槐花雙臂抱膝,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簡易小床的一角,睜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的方向,直到天亮。
戰戰兢兢地爬起來,輕輕開啟門,看了看,四下無人,隻有天井處的一小片天空,散發出灰白色的光芒。
慢慢挪動腳步看了看隔壁屋,門關著,冇有動靜。槐花不是想趁機逃走,她能逃到哪裡去呢?
除了母親,她最牽掛的人就是寶寶,找不到寶寶,她也回不了家照顧娘。而且照這樣下去,她怕是要再次被張賴子糟蹋。
不行!得想法子儘快找到李紅霞家。
對了!找到趙立根,不就能找到李紅霞家了嗎?
趙家母子知道李紅霞家,而她也記得從鎮上出發到趙家的路。
可是……
她跑了,趙家母子肯定恨死她了,如果她再回去,指不定被他們怎麼折磨,還有他們家那80多歲的瘋癲老爺子。
不行,槐花輕輕搖了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思緒翻湧間,天井處的一小片天空漸漸變了顏色,粉紅色的天空將周圍照的亮堂堂的。
張家父子起來了。
吃早飯時,麵對女主人張羅的一筲箕汽水粑和一盆燉老南瓜,槐花饞的口水直流,如果她冇有記錯的話,她已經有大半年冇有吃過娘做的汽水粑了。
所有的麪食裡,槐花最喜歡吃的就是汽水粑,特彆是汽水粑的外殼,又焦又脆,還扛餓,瓤也好吃,軟軟的,有股特有的麥香。
“吃吧。”女主人熱情道,將筲箕朝槐花的麵前推了推,槐花衝女主人感謝地笑笑,伸手拿了個汽水粑吃起來。
剛冇吃兩口,視線裡出現張賴子那張惡狠狠的臉,不等槐花反應過來,手裡一空,汽水粑被張磊搶走。
正準備去筲箕裡再拿一個,張磊搶先一步連筲箕一起端走了。
槐花默默起身,進了廚房,見女主人正在收拾灶台,一雙兒女蹲在一堆柴火旁喝著能照見人影的南瓜湯,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送3人走時,女主人似是知道了什麼,趁張家父子走在前麵冇注意,偷偷塞了半個汽水粑給她,低聲叮囑,“姑娘千萬小心。”
槐花感激地點點頭,朝女主人深深作揖。
走著走著,張賴子像是長了後眼睛一樣,忽然落後幾步,猛地一個轉身,衝過來一把搶走了槐花手中的半個汽水粑,湊到她耳邊道,“有種今晚也有人來救你,否則,老子弄……死你。”
一個“弄”字張賴子說的咬牙切齒,像是要把槐花撕碎了般。
對上張賴子那雙陰鷙的四白眼,槐花心裡咯噔一下,害怕地後退兩步。
如履薄冰地捱到了中午時分,槐花終於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害怕,實在是害怕夜晚的來臨。
聞言,張世昌當即決定先直接去鎮上。
一路打聽下來,去鎮上的路可不近,3人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一夜纔到達了小鎮。
槐花直接病倒了,饑餓、缺覺,加上長時間地體力透支,她實在扛不住了。
“麻痹,你個臭娘們兒遲不病早不病,到了鎮上才病,這是指著我們送你去衛生所?”張賴子拿著一根拇指粗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戳著槐花異常潮紅的臉頰,罵道。
槐花像條死魚般一動不動地蜷縮在牆角,燒的連眼皮也抬不動。
“行了,你去衛生所拿點退燒藥。”張世昌橫了張磊一眼,吩咐。
張賴子哼了聲,不解氣地踹了槐花兩腳,才接過張世昌手中的錢和剛寫好的介紹信去了衛生所。
吃了藥,又破天荒地在小鎮上的國營餐館吃了一餐像樣的飯。
傍晚時,槐花由高燒轉為低燒,張世昌不管了,強行讓槐花帶路。
槐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麵,天黑透時,她感覺身體越發地沉重,應該是又燒高了,但她不敢停,即便在路上休息,也難保證張磊那畜生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趙家凹子村倒是好找,原因是這方圓10餘裡的村民全姓趙,一打聽趙立根的名字就找到了。
還說趙立根不就是“土匪”隊長趙永富的瘸子哥嗎?
當趙立根迷迷糊糊地開啟門時,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槐花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疑惑地將手伸向槐花,竟然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驚的趙立根瞌睡全無,“槐花,真的是你?”
“你乾嘛?給我鬆開。”張賴子上前,一把打掉趙立根的手。
趙立根吃痛,下意識縮回手,這才注意到了張家父子。
張世昌輕輕踹了張磊一腳,眼神警告,張磊不服氣地橫在趙立根和槐花之間,倒也冇有再動手。
槐花適時開口,“趙立根,麻煩你帶我們去李紅霞家。”
趙立根冇應答,一雙眯縫眼警惕地盯著張家父子,隱隱猜到些什麼,具體是什麼,他得捋一捋。
張世昌見狀,上前一步客氣道,
“有勞這位同誌了,我姓張,叫張世昌,是付家崗村的生產隊長,這是我兒子張磊。請問同誌怎麼稱呼?”
“姓趙,叫趙立根。”趙立根回。
張世昌自嘲一笑,繼續道,
“既然有求於趙同誌,我也不怕你笑話了,槐花生的孩子是我親孫子,她是在我兒子不知情的情況下生的。若不是有人特意告訴我們,我們張家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家的親骨肉流落在外。”
說著,張世昌取出兩張糧票遞到趙立根麵前,“打擾趙同誌的美夢了,等找到孩子,另有重謝!”
趙立根點點頭,盯著張世昌手中的糧票,冇有接。他思索了一會兒,歪著頭再次看向槐花,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事情的重點,聲調不由得拔高了幾分,“不行,這回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跑了。”
張家父子要孩子,他要槐花,各論各的,他得先顧著自己,不能因小失大,再把槐花弄丟了。
冇錯,娘如果在這裡,一定也會這麼做的。
見張磊仍杵在趙立根和槐花之間,張世昌重重踹了他一腳,怒道,“給老子起開,是女人重要還是兒子重要?”
張賴子氣呼呼地讓到了一旁,惡狠狠地瞪了趙立根一眼,想著等孩子找到了再來收拾你個瘸子也不遲。
趙立根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拽住槐花,將她拖進了堂屋,很快,自己的左手腕和槐花的右手腕緊緊綁在一起。
槐花苦笑,“這回我想跑也跑不動了。”
趙立根動作一頓,這才注意到了槐花的異樣,“你生病了?”
槐花點點頭。
趙立根抬手摸了摸槐花的額頭,一片滾燙,立馬道,“不行,燒的這麼厲害,要好好休息。”
“不行!必須馬上走,一刻也不能耽誤。”張世昌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