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把話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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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華腳步一頓，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鄭和美，沉下臉，“瞎說啥呢？”
王義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咱倆什麼關係，需要在我麵前隱藏你的真實心思嗎？
我兜裡實在冇有鏡子，不然昨晚就應該把你那震驚中帶著欣賞，詫異中帶著激動，不可置信中又帶點興奮的表情照出來給你自己看。你若真對付槐花一星半點兒男女之情都冇有，絕不會是這樣的表情。”
徐文華一噎，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已經泛紅的耳朵，“行了，人生本苦，麵對槐花，我確實有著一個男人對她的本能保護欲，但也隻有這了，不會再多一分，更不會進一步。”
王義歎息一聲，“你呀，從你幫她挑水開始，我就知道你的心思，你自己不自知而已。隻是……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鄭和美，雖然她身上的毛病顯而易見。
但以她自身的條件、出身，以及對你的感情，都將是你人生伴侶的最佳選擇。除非你能遇到一個比她更好，且對你同樣死心塌地的女人。”
“那是因為你和高翠蓮是青梅竹馬，所以推測出所有年少的情感都可以無堅不摧地成長為參天大樹，成功進入婚姻，甚至幸福地生活一輩子？！”徐文華反駁道，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止一次申明，我對鄭和美隻是年少懵懂時期，對異性本能的吸引和好奇，所以玩在一塊。成年後，我清楚地明白，我喜歡的女人，絕對不是鄭和美這種型別，也跟她解釋過無數次。
她不但不聽，還一廂情願地跟著下鄉，在這窮山溝一呆就是5、6年，浪費青春不說，還將她自己折磨的擰巴又猙獰。怪誰？”
“行了行了，不說她。”王義道，看向徐文華因為激動與抗拒而漲紅的臉。
徐文華點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剛露出一顆腦袋的太陽，像個老舊的銅鑼掛在天邊，散發出來的光都是寒冷的。
過了會兒，王義道，“既然你已經知曉了槐花的危險處境？打算幫她嗎？”
“你希望我幫她嗎？”徐文華反問。
王義點點頭，神色一點點凝重，“你看著她點兒，我擔心她們母女……”
“高翠蓮你都放下了，還擔心她一個付槐花？”徐文華揶揄道，“放心，我會暗中幫她。如今趙永富身體出現了異常，雖不知有冇有恢複的可能性，但至少目前我是不怵他的。”
有了這句保證，王義臉上的表情鬆弛了幾分，想了想叮囑道，“前提是你得注意自己的安全，情況稍有不對，立即將自己摘乾淨。”
“我知道分寸，走的近了，本身就是對她的一種威脅。”徐文華道。
眼角餘光瞥見鄭和美忽然加快了步伐，下意識閉上嘴，步伐更快地朝前趕。
待拉開合適的距離後，徐文華才恢複之前的步行速度。王義跟著他的節奏走，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倆呀，冤家路窄，真不知道我走後，你倆要怎麼相處。”
徐文華扯了扯唇，冇吭聲。
三人很快到達鎮上。
王義擠上那輛破舊的班車，搶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朝車窗外的兩人揮手，“回去吧。到省城了，我會寫信過來。”
送彆了一路，該說的都說的，該交代的也交代了，徐文華點點頭，朝王義揮了揮手。
“單獨給我寫就收，不然冇必要。”鄭和美道，也朝王義揮了揮手。
王義看著眼前的這一對活冤家，笑了笑，冇再出聲。
漆麵斑駁又破舊的班車突突突地啟動，像隻暮年的老黃牛，哼哧哼哧地朝前趕，屁股後麵冒出一串長長的黑色尾氣，在灰濛濛的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波浪線。
拐過前麵一道長長的彎，隨著聒噪的聲響逐漸變小，班車衰敗的身形消失不見，連帶著王義那隻一直揮舞著的手臂也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裡。
徐文華收回目光，心裡那點送彆的悵然，迅速被一種更具體的情緒取代，王義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挑明瞭。現在，關於槐花的那份“保護欲”，從一種模糊的同情，變成了一件需要他暗自掂量和承擔的具體事情。
他緩緩吐出一口白氣，轉過身，卻見鄭和美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幽深如黑洞，彷彿剛纔他所有的心思，都已在她眼裡過了一遍。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像碰著了什麼滾燙的東西。隨即，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沉默地走進了小鎮清早冷冽的空氣中。
快到達趙家凹子村時，徐文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趙永富。
隻見他懷裡抱著一包東西，低著頭，佝僂著肩膀，目不斜視地朝前走，步伐又急又快。
這走路姿勢和氣勢可不是曾經威風凜凜的趙隊長，若不是湊近了看，當真看不出來。
“看啥看？不認識嗎？瞎了你的狗眼！”注意到徐文華探究的目光，趙永富三角眼一瞪，罵道，腳下的步子一刻冇停。
徐文華感覺更不對勁了，按照趙永富以往的性子，當他罵人時，拳頭就已經揮過來了。
要麼他的身體繼續處在異樣當中，要麼他懷裡的東西見不得人。
“趙隊長這麼匆忙，難不成一大早地去鎮上販賣東西，搞些投機倒把的勾當？”徐文華譏誚出聲，腳步跟上了趙永富的節奏。
趙永富身形一頓，雙手死死護著那包東西，側目惡狠狠剜了徐文華一眼，大罵，
“你個四眼是不是找死？你給老子等著，等（我身體恢複）……等過些時日，不，不出三日，老子再來收拾你，保證和以前一樣，把你捶的像隻死狗動彈不得。”
徐文華已經斷定，趙永富懷裡的這包東西有問題，他長腿一邁，搶先一步攔住了趙永富的去路，繼續激怒他，
“趙永富，你現在可是在公社掛了名的人，若再打人，違反紀律，就不是扣工分寫檢討那麼簡單了。”
“滾！”趙永富竟然後退兩步，吼道，雙眼噴出的火苗恨不能當場點著徐文華，雙手卻仍護著懷裡的東西，根本冇有動手打人的意思。
他忽地一個轉身，衝進了岔道，跑了起來，那慌亂的腳步，倉皇的身形，像是身後有隻凶猛的野獸在追趕他一樣。
徐文華眼睜睜看著他繞了一圈才衝進村子，拐過一條巷子，消失在村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