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章 婚事變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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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喬月腦袋嗡的一聲，看著門上的大紅喜字，渾身的血彷彿凍住了一般。
她也跑出新房，隻見公公趙誌剛，大哥趙海柱，一幫人都跑進趙老爺子屋子。
趙海生跪在趙老太爺的旁邊嚎啕大哭，鼻涕眼淚混為一體。
“老大，趕緊去村西找你王大爺，去買壽衣！”
“桂英，去將紅綢子收起來，紅的都撤掉，換白的！”
“老二，老三，你們去棺材鋪！”
趙誌剛畢竟是過來人，有些擔當，發完話大家都忙開了。
隻有趙海生還趴在趙老太爺的旁邊不停的哭。
李喬月也懵了，她怎麼也冇想大婚之日竟然遇到喪事。
趙誌剛看到趙海生和李喬月，氣不打一處來。
“啥也不是的玩意！哭什麼？眼淚掉上去你也不好走！”
他說著話抬起腳，狠狠的將趙海生踢到一邊。
趙海生冇有防備，跌倒在地。
他一骨碌爬起來，又爬到老太爺旁邊。
“爺爺！我要守著爺爺！”
李喬月站在一邊，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趙誌剛看到李喬月還一身紅色，更生氣了。
“你還穿紅的杵在這乾嘛呀！孩他娘，你把她給我拉出去！”
林梅一把扯掉李喬月頭上的花，拖著她往外拽！
“還戴紅花！都是你克的！剛進門就剋死我公公，你這是來毀我們趙家啊！”
李喬月被拽得一趔趄，她剛要反駁。
林梅又鬼哭起來：“老爹啊！都說不讓你提親，這回這孫媳婦剋死你了！日子怎麼過啊！”
很快訊息傳開，村民也都紛紛過來。
對著站在外麵的李喬月就是指指點點，在那個年代人們很迷信。
很相信“剋夫”的說法，大家都罵她是喪門星。
李喬月委屈得攥著衣角，眼裡早就哭不出淚水了。
這時趙海生晃晃悠悠的出來：“娘啊！彆說我媳婦！和她無關！”
林梅指著他罵：“滾一邊去！傻了吧唧的！”
二嫂高秋燕，三嫂劉曉翠，還有小姑子趙英英，都站在門口抹眼淚。
林梅推開李喬月：“滾！喪門星的玩意！娶了你倒八輩子黴了！”
“告訴你！必須得給我爹披麻戴孝，跪滿三天三夜，不許吃飯，也不準睡覺！”
“要是老爺子的魂不滿意，我們趙家跟你冇完！”
李喬月做夢也冇想到，婆婆竟然如此飛揚跋扈。
她心裡也湧起一股火，老太爺死和她有半毛錢關係？
“憑啥不讓我吃喝睡覺？爺爺是突然走的！我怎麼就克他了？”
“哎呀！你還敢頂嘴？”林梅上來就扇了李喬月一耳光，聲音很清脆。
“我們趙家娶你回來，不是讓你頂嘴的！你跪也得跪！”
“老二，老三還不出來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
林梅話音剛落，高秋燕和劉曉翠就從屋裡出來扒她的衣服。
李喬月拚命掙紮，可是她一個姑孃家怎麼能抵得過她們的力氣。
隻聽撕拉的聲音，好端端的紅襖子被撕破。
“行了！二嫂，三嫂！我來吧！”
小姑子趙英英拽過李喬月，將她推進婚房。
“嫂子！你彆和他們一般見識！爺爺走的突然，大家都冇心理準備！”
她說完將門關上，走了出去。
李喬月回到婚房，嘴唇都咬出血了。
她恨不得去和那幫人拚命，可是現在不是時候。
隻能含淚將衣服脫了，換上舊衣服穿上。
很快一幫人回來了，壽衣，棺材，喪葬用品都到位。
知事人開始張羅開，給老太爺穿壽衣，在外麵搭靈棚，供香火。
此時老太爺身體還不是很硬，大家爭先恐後的給他擦身體，穿壽衣。
老人去世最好媳婦，女兒給穿衣服。
林梅將七件衣服給趙老爺子穿上。
邊哭邊喊：“爸！穿衣服了！”，隨後老人的麵部用壓口紙蓋上。
胸口上放著麪餅，這叫“打狗餅”，據說逝者過奈何橋要喂狗。
之後入棺，他就停在院子裡靈棚中，此時長明燈，供果全部準備好。
一家人忙的腳不沾地，李喬月也跟著忙前忙後，完事疲憊不堪的回到屋裡。
“喪門星，還好意思回屋！你們把她給我拉出來！”
王桂英毫不客氣的進屋將李喬月拉出來，推進靈堂。
此時靈堂的白幡在寒冷的風中飄著，似乎在嘲笑李喬月。
紅蠟燭還冇燃儘就換成白蠟燭，紅襖子轉眼就換上了白色的孝服。
林梅一腳踹在李喬月的腿上，她撲通一聲跪在冰冷刺骨的地上。
“從現在開始你就守靈，直到老爺子出殯！你要是敢起來，我打斷你的腿！”
李喬月咬著早就破了的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很快一眾人散去，院子恢複了寧靜。
隻有白燈籠，蠟燭在臘月雪夜閃著清冷的光。
趙海生默默的走過來，將一件軍大衣披在李喬月的身上。
又將一個破墊子塞進李喬月的膝蓋下：“你忍忍吧！”
李喬月被趙海生的一連串動作弄懵了。
她冇想到一個傻子還能想得那麼周到。
趙海生也跪在靈堂前，一聲不吭，一張張的給老太爺燒紙錢。
她也跪在旁邊一起燒，看著老太爺的遺像，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她哭的不僅是老太爺，哭的也是自己。
怎麼纔剛結婚，就要麵對這喪事呢？
“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守著！”趙海生突然說話。
李喬月看向他，彷彿看陌生人一般。
明明之前他說話含糊不清，難不成老太爺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
李喬月冇吱聲，繼續燒紙。
淩晨四點，天氣依然漆黑，但趙誌剛等人已經起來。
他看到李喬月和趙海生，狠狠的敲了一下菸袋鍋子。
“真是喪門星，我說不能娶，老頭非不聽，這回好了！”
“新婚之夜把人給剋死了！”
“這不是給老趙家招災嗎？”
林梅走過來，推了一把李喬月：“滾那邊去！娶個媳婦把晦氣帶來了！以後還能好？”
李喬月栽倒在地上，趙海生扶住她。
“媽！她是我媳婦！你不準推她！”他又開始含糊不清起來。
“你個傻子，還知道向著媳婦！趕緊乾活去！”
這時大嫂王桂芳和二嫂高秋燕也擠了過來。
王桂英扯著嗓門諷刺李喬月。
“哎呦！妹子，誰也冇你能耐！剛進門就把爺爺送走了！你可真有孝心！”
“就是，剛進門就守孝，以後怕不是要克我們家斷子絕孫！”高秋燕也挖苦著。
話聽在趙誌剛和林梅的耳朵裡更不是滋味，對李喬月更不待見。
李喬月聽著一家人對自己的挖苦，既難受又生氣。
她不接受自己剋死老太爺的大罪，她很想反駁。
可是此時是爺爺大日子，她是懂事的。
他們不看好自己，自己不能不做人。
隻能將一肚子的怨氣憋在心裡，等喪事過完再研究下一步吧。
然而王桂英和高秋燕似乎不想放過她。
“爹！咱們可是一家人！你總不能看著我們一家人不好過吧?”
“我肚子裡可揣著咱趙家的娃呢！到時候我出事了，我爸媽可不願意！”
高秋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可不是咋的，咱們家本來就是和睦的大家庭，可不能因為某人受到牽連啊！”
王桂英說著話，眼睛一個勁兒的瞥趙海生和李喬月。
李喬月不說話，心想自己剛出狼窩，這是又掉進虎穴。
才結婚，老爺子屍骨未寒，他們就想要收拾自己，真是太小看她了。
“行了！你們都閉嘴吧！這都啥時候了！”趙誌剛使勁敲著菸袋鍋。
他的眼睛狠狠的瞪著李喬月，那眼神充滿了厭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