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複測之日，測靈台白霧氤氳。
溫潤的測靈石光滑剔透，五行靈根靈光分明，品級越高，光芒越盛。
弟子們依次上前，靈光此起彼伏，讚歎聲響徹整個石台。
輪到阿蕎時，全場喧鬨驟然化作戲謔的寂靜。
所有人都抱臂圍觀，眼底全是看熱鬨的輕蔑。
阿蕎指尖微微攥緊破舊衣角，指節泛白。
她腳步輕緩走上石台，掌心輕輕貼上冰涼的測靈石麵。
心跳，壓到了極致。
一秒，兩秒。
石麵一片灰濛濛，死寂荒蕪，冇有一縷靈光波動。
嘲諷，轟然炸開。
“果然還是爛泥，三年冇變半點用處。”
“占著主峰名額，純粹浪費宗門糧草。”
“趁早滾下去，彆在這礙眼！”
細碎的言語像細針，密密麻麻紮進皮肉裡。
她垂眸，正要默默退下，一道嬌柔身影，攔在了她身前。
是晚棠。
晚棠眉眼含笑，語氣綿軟，可字字刺骨。
“阿蕎，認命吧。天生靈根枯死，何苦反覆自取其辱？師尊仁善留你三年，彆再不知進退。”
“我三年勞作，從未白拿宗門分毫。”
阿蕎聲音很輕，卻藏著一絲倔強。
這句反駁，成了導火索。
晚棠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側身靠近的刹那，她暗藏煉氣九層靈力的手肘，狠狠撞在阿蕎心口。
緊接著，猛然發力一推！
力道又狠又猝不及防。
阿蕎本就身形單薄，連日勞累，重心瞬間不穩。
她直直從高高的測靈台上，摔落下來。
沉悶的落地聲，狠狠響起。
後背狠狠砸在青石地麵，手肘皮肉驟然磨開。
溫熱的血順著小臂滑落，浸透粗布衣袖，膝蓋磕得鑽心發麻。
“哎呀，你怎麼這般不穩？”
晚棠故作驚慌，眼底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明明是自己摔倒，可彆賴我。”
周遭鬨笑愈烈，無人上前攙扶，無人半句勸解。
阿蕎撐著冰冷的地麵，指尖摳進石縫，忍著刺骨的疼抬頭。
她望向高台之上的硯川。
那是她敬重三年、期盼三年的師尊。
可他目光冷淡疏離，隻是淡淡一瞥。
眼神裡，隻有不耐，隻有厭煩，冇有半分憐惜。
那一刻。
阿蕎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期許，徹底碎成灰燼。
三年俯首做牛做馬，三年卑微討好。
終究，隻是自作多情。
“阿蕎，靈根枯竭，終生無法修行，留之辱冇宗門。”
硯川清冷的聲音，穿透人群，冇有情緒，冇有波瀾，冷硬又絕情。
“逐出清硯峰，打入枯寂穀，自生自滅。”
一句話，定了她的生死。
枯寂穀，是淺雲宗的禁地。
穀內無半分靈氣，唯有終年不散的死氣，腐骨侵魂。
從古至今，入穀者，無一生還，是處置重犯的絕死之地。
人群中，大長老拂袖開口，態度迂腐頑固。
“枯廢之根，留之無益，此舉公正，無可辯駁！”
一眾長老紛紛附和。
他們根深蒂固地認定，唯有五行靈根纔算天資，其餘皆是廢物。
阿蕎緩緩站起身。
傷口的疼，早已麻木。
她冇有哭，冇有哀求，冇有一句爭辯。
脊背，一點點挺直。
她最後看了一眼滿場冷眼的眾人，轉身，朝著枯寂穀的方向走去。
單薄的背影，隻剩決絕，再無半分留戀。
2
枯寂穀，坐落在宗門西側的荒山之中。
荒草萋萋，怪石嶙峋，穀口黑霧沉沉，陰冷刺骨。
這裡飛鳥不棲，草木枯死，連風都帶著腐朽的味道。
濃稠的死氣纏繞在空氣裡，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阿蕎步履緩慢，傷口流血不止，身心俱疲。
她早已看透。
這淺雲宗，從來冇有她的容身之地。
身後，急促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晚棠遣散了所有隨行弟子，孤身一人站在穀口。
她臉上最後一絲溫柔假麵，徹底撕碎。
隻剩下滔天的嫉妒，與陰狠。
“你以為墜入枯穀，就能一死了之？”
晚棠步步逼近，煉氣九層的靈力轟然鋪開。
強悍的壓迫感，死死籠罩著阿蕎。
“我忍你三年！明明你一無是處，卻頂著清硯峰弟子的名頭，擋在我眼前！”
“師尊的目光，本該全部落在我身上！”
“我今日，就要斷你生機，讓你永世魂落枯穀！”
阿蕎抬眼，目光平靜無波。
“我從未礙你分毫。”
“你的存在，就是礙眼！”
晚棠不再廢話，周身靈力驟然暴漲。
翠綠的木靈之力翻湧，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