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軒轅皇朝多年研究,窮儘智慧,對嗜血族的瞭解遠比嗜血族本身更透徹,仍舊無法將嗜血化的生命挽回。
自被咬的那一刻,當事人其實就已經死了。
六銖衣能堅持到現在全憑荒神之力。
或者說,他其實早已身亡,隻是自身心力與信念,紮根荒神之力作為基堅持到現在。
一旦放棄自我,頃刻之間,他就會變成一名強大的嗜血者。
此事,六銖衣心中一清二楚,所以給自己選擇了一個簡單又簡陋的落幕,以獨善己身,來兼濟天下。
“你為蒼生赴死,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但這天下百姓冇有人知道你的功績。”
姬青陽掌心傷口癒合,九天之頂積累的帝皇之氣,皆歸於那片萬古星空,紫微帝闕中的伏羲聖玉被熔鍊,徹底化作它的一部分,以三垣二十八宿為主體的周天星辰,終於由虛凝實。
“便以這方圓萬裡的嗜血族與妖魔鬼怪,為你送行吧。”
隨著話語落下,周天群星隨心念動搖,嘯響震耳,漫天星鬥綻放出刺目光芒,發出千萬道星芒向大地投射而去。
星光炸裂,流星墜落,金烏東昇,銀月高懸。
一道承天接地的巨大門戶顯化。
“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於酆都。”
古老而沉重的箴言迴盪,上書「酆都」的門戶開啟,黑氣自酆都之門湧出,周天星鬥中又以太陰星最為熾盛。
“太陰煉形。”
甫恢複昏暗尚未過去多久的天地,重新變得明亮。
但凡星芒墜落之地,皆有黑氣隨行,尋常妖魔觸之,身體頓時如雪消融,魂魄被黑氣拘走飛向酆都之門。
永生不死的嗜血族則更慘烈,軀體被太陰之輝一點點煉解,失去「形體」的概念,自然無法再恢複,冇有軀體庇護,酆都之門輕而易舉就能將他們的魂魄拘走。
不過數息,以九天之頂為中心,方圓萬裡儘成死地。
所謂「太陰煉形」是道門一種法門,旨在讓修行者在死後於地下保持形體,使爪發生長,屍體猶如活人一般,當修煉日滿,修行者便能顯露真身得道成仙。
不過在姬青陽手中,就是字麵意思。
牽引太陰之力將目標形體煉化,冇有了保護魂魄的「器」,將其拘拿手到擒來。
不死之身,並非無法可殺,無數魂魄不約而同向殘破的九天之頂跪拜,在姬青陽的意誌下為慷慨赴死的六銖衣送行。
三拜九叩之後,諸般異象消失,天地重歸昏暗。
嘩啦啦——
萬古星空化作一杆戰旗落下,天地萬道都因為它的出現,微微波動起來。
旗麵飄揚間,散發著頂天立地的無上神能。
它好像真的承載起完整的境界,並演化出一片星空,被酆都之門所拘魂魄,便在其中隨星辰星宿運轉逐漸被煉化。
姬青陽伸手握上旗杆,細細品味著這杆與自己元神相連的帝兵,於他而言,紫微帝闕就像大道本身,那是一種奇特卻又很美妙的體驗。彷彿萬道就在他手中被他掌握。
“可惜是錯覺。”青年輕聲感歎。
蒼皇自是能夠分辨出真假,他對自己每一分提升都一清二楚。
不過,紫微帝闕確實得到了加強,準確來說應該是完善,它比其餘兵器,更適合承載姬青陽的「道」。
戰旗中確實承載著一座境界,此事不難,多研究一下《嶁天銘》,對它進行發散,如果情況允許可以再來一個推陳出新。在兵器中開辟一座境界真的不難。
在紫微帝闕上,冷灩給了姬青陽些啟發,他又將之落實。
“雲海頂峰與九天之頂尚且如此,那萍山估計更糟,就練峨眉那功體,不耐大地濁氣才拔山而起,結果天上環境現在比地上還惡劣。”
執戰旗而立的姬青陽淡淡道:“不出意外當是第一輪戰死者。”
這個世界正好就應了那句「天地改易,謂之大劫」,功體對環境要求越苛刻,在當下時代背景受影響越大。
包括像雲海仙門,盤古雲鯨這種生物,同樣不耐邪氣。
若非這個世界的玉逍遙在天堂之門,指不定眾天邪王也會提前甦醒。
眾所周知,蒼皇向來不相信後人的智慧。
指望素還真他們救世,如今看來,確實不如玉石俱焚。
但他也不準備現在與仙門接觸,要接觸也是君帝鴻前往,讓鴻王瞭解一下九天玄尊,有利於成長。
在原地又等了半個時辰,仍舊冇人來,姬青陽輕嘖了一聲,不屑道——
“明知我來到這個世界,屠儘方圓萬裡,竟無人敢挺身而出。”
“廢物。”
對這個主宰天地的族群進行銳評,姬青陽消失在原地,九天之頂徹底歸於死寂,一點點崩塌湮滅。
…………
又過了半個時辰,幾道虹光姍姍來遲,顯出身形看著一片死寂的大地,心神劇震。
女子失聲道:“這怎有可能?”
白髮藍角,身披銀白戰袍的青年凝重道:
“當年倦收天都冇有這般戰績。”
另一名青年出言詢問:“十八弟,此事我等該如何彙報?”
“如實上報。”白髮青年道。
髮色枯黃的中年仔細打量著周遭,並未與另外三人討論,萬裡受災,此事非同小可,如何撇清關係纔是首要。
倏然。
“天疆與森獄不應該是世仇?被嗜血族同化之後,竟然能和平相處。”
威嚴之聲自九天之上傳來,高遠神聖,宛若大道綸音。
在場四人聞言,汗毛倒豎如臨大敵。
誰都冇想到會是這樣,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機自空中覆下,令他們無法退走。
玄幻驚詫道:“你冇有離開?!”
手執戰旗的身影顯化:“爾等何時產生予一人離開的錯覺?”
從容落地的姬青陽看向在場四人,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釣魚手段,竟然有人會上鉤,屬於是千載難逢。
但當下這個人員配置,讓他有些無語。
姬青陽淡淡道:“說說吧,在這個世界,天疆與森獄發生了什麼?”
在場四人,分彆是天疆孽族之首鑿七竅,天疆宗女凜若梅,森獄十二皇子玄幻、十八皇子玄囂。皆是嗜血者但來自不同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