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妙始劫而言,最重要的是「生死」、「真實」、「幻想」三**準,以及陰陽裂界、泥婆暗界兩座境界。
生死法準能讓她完成生死交替。
陰陽裂界與泥婆暗界則是三界輪轉的一環。
那些「法準」不知所蹤,是從劫伐真一的視角來看待,而非從妙始劫的視角看待。
她冇有在第一時間接續計劃,就是有姬青陽能夠幫她彌補消耗,以使生命不會受到威脅,她不可能真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除此之外,在姬青陽麵前鋒芒畢露,可能會導致蒼皇對自身佈置下手。
兩人最開始確實不存在多少信任基礎。
姬青陽說的許多話都很有道理。
如今這副廬舍,雖然受過創,但在她接手時就已經恢複,自身元靈正是有它掩護,才未曾與外界天地直接接觸。
因為這是一具在人間所成,以人間事物所就的軀殼。
以及,妙始劫既不能大量運用自身神元,亦不可輕易殺害人間生命,否則會沾染人間氣息而被天地發現,元靈遭到天地的汲取與吸收。
這樣的前提導致了一個後果,那就是單靠她一人之力,收回「法準」……
略有困難。
當初為防止魔神坐大煉製的圖騰,被太曦神照交易給蒼皇,雖成功斬殺破壞神,換回混沌法準,但也失去了這張關鍵的牌。在妙始劫看來這不是個好訊息。
如果她親自出手誅殺魔神,收回的法準能彌補戰中消耗還好,若無法彌補則後果不堪設想。
劫伐真一的實力還是稍差一些。
擺在她麵前的路有兩條。
第一條是迅速開始先前的計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元靈重塑,弊端在於自身損耗不會小。
如果太曦神照還活著,她尚且可以通過影響其潛意識,讓他代自己征戰並收回法準,這樣不會對自身產生影響,可惜……
蒼皇與太曦神照的過往註定這條路走不通。
第二條是與蒼皇深入合作,以蒼皇的實力拿下其餘魔神必不在話下,但需要付出代價。
聯姻聯盟,不代表兩人能無話不談。妙始劫更不會將性命交托於他人之手。
然而。
就在她與姬青陽遊曆神州的第十個年頭,也就是地紀兩千一百五十年,那條自蒼皇左手消失的華麗手鍊,在某一日重新出現。
…………
一枚黑色符籙被青年從手鍊取出。
“聖母可識得此物?”
江畔涼亭中,姬青陽與對麵的女子詢問。
妙始劫並未懂裝不懂,直言道:“這是「生死法準」的力量。”
“此物名為「生死天籙」。”姬青陽臉上帶著幾分笑意,為她介紹——
“是「生死法準」中代表「死」的一麵,不過它與法準的聯絡,被某種力量切斷,我原先想要以它為媒介鎖定陰天子,卻以失敗告終。”
入耳的名字讓妙始劫感到陌生:“天籙?陰天子?”
她當然能夠看出,眼前所見並非生死法準。
不過,她同樣冇有想到,法準竟然還能被這樣使用。
“所謂「天籙」,是以特殊手法創造,使用法準某一部分力量的許可權,正常來說,並不會損耗法準本身的力量。”姬青陽繼續解釋:“陰天子是「生死法準」通靈後的名字。”
妙始劫關心的則是:“此物從何而來?”
“當年他自源無界逃脫之後,意外抵達太曦神照的一座神國,留下一道「天籙」,前些年失去蹤跡。”
此時姬青陽給出的答案,讓妙始劫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正當她想感歎局勢尚未脫出掌握之刻。
等等!
靈光自腦中閃過。
這件事物能夠出現在自己麵前,代表生死法準落入蒼皇眼中,甚至可能與其打過照麵,但這些年兩人一直在各處遊曆。
姬青陽輕笑道:“聖母察覺了?”
“化身?是叫這個吧?”
詢問同時,妙始劫重新打量著麵前的青年。
以她之修為境界亦看不出任何破綻,這背後代表的意義,就……
“名為「一人三化」的神通罷了,聖母眼前所見是我本人,身在其他所在的我,同樣是我本人而非化身或者化體。”
這張牌被姬青陽從容揭開,講道理不一定能說服他這位天妃,還是要向她展示自身能為。
妙始劫臉上閃過錯愕:“都是像甦看到的你這樣?”
答案是:“聖母慧眼。”
她繼而詢問:“所以你要殺陰天子?”
“我不一定要殺他,事實上,如果魔神願意遵守皇朝律法,我亦會將他們視作子民。”姬青陽給出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
這番話語自然不單指「魔神」,就算是天上的神族,亦在這個範疇。
簡單來說就是將「神」關進製度的籠子。
“魔暗魔神皆生而強大,憑喜好做事,不屑於學習倫理道德,亦冇人能約束他們,這般存在對其他任何生命皆是滅頂之災。聖母如果不能理解也無妨。”
“如果連魔神都無法納入治下,又如何證明我神通廣大、天下無雙?”
過去十年姬青陽給妙始劫上過價值觀,效果隻能說有,但談不上多明顯。就自家小侄女自小耳濡目染都隻能做到憐憫,這已經很不錯,又如何去要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強者呢?
還是得用她能聽懂的話語來解釋,至少交流起來會方便很多。
“……”
妙始劫對姬青陽確實不懂,每次談起魔神他就像現在這樣,一副看不起他們的模樣,雖然她自己同樣看不起他們。
但……
他甚至能為了那一貫錢去給人收莊稼。
很難將此事與「神」放在一起,時至今日妙始劫依舊不懂。
還有,蒼皇在外行走,有身份憑證,有專業能力評級考覈憑證,是「高階人才」;天妃在軒轅皇朝官方確實也有憑證,但在外遊曆她的憑證不太好用。
什麼都不會,有修為還什麼都不會,在皇朝屬於鄙視鏈最底層。
沉默片刻,妙始劫與姬青陽道出自身目的:
“但是甦要殺他。”
如果蒼皇未掌握生死法準的線索,那天妃可以當作無事發生,然而就當下來說,蒼皇已經與之有過交集,必不會放過他。
但在生死法準觸碰到蒼皇的底線之前,以蒼皇展現出來的氣度,他還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