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單靠一個機關，想與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繪畫功底比較，無疑是白日做夢，但如果他本身有這方麵的天賦便不足為奇。”
姬青陽從容解釋：“窮儘一人之力，還是無法與時代相較。”
“若那人的「道」高到一定程度？”妙始劫繼而詢問。
“若是這樣說，無需比較，他已經輸了。”
“為何？”
“假設聖母你還是如今的修為，且你境界與修為匹配。”姬青陽開始舉例：“而我修為平平但掌握一杆絕世神器，在這樣的前提下，你隻勝了我一招。這樣的結果聖母會感到歡喜嗎？”
“不會。”妙始劫回道：“甦隻會覺得恥辱。”
“此時所見亦是相同的道理，而且不止是勝一招，是勢均力敵，甚至麵對學藝不精者，還有不菲的戰績。”
“這樣麼。”
“兩者麵向的群體雖然不相同，但過程中必有交集，於是就有了爭鬥。”
類似事件，在時代進步的過程中並不少，平日中小打小鬨姬青陽見過，兩幫人去帝座城既分高下也分生死，他同樣見過。
當下所見隻是時代的一個縮影。
姬青陽語氣隨意：“此事不算什麼，還有針對廚師做菜以及械人做菜哪個更優秀的爭論。”
“？”
妙始劫疑惑：“他們不修行嗎？”
“天界冇有這樣的事情？”姬青陽反問。
“冇有。”
“這就是人與「神」之間的差異，神冇有老病死，物慾低。人的情感則更強烈，吃太飽時難免會去想其他事情，以此打發時間。
雖然在軒轅皇朝之外，還有許多地方，百姓不要說吃飽，連能不能吃上飯都是問題。
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認為修行非常重要。”
對於這番言論，妙始劫的看法是：“無法理解。”
姬青陽表示可以理解：“正常，就像人也無法理解螞蟻。”
兩人並未因為一場爭吵駐足，而是繼續走在街道上，妙始劫讚歎：“你的神國遠比太曦神照要強大太多。”
祂對「軒轅皇朝」的認知就是神國，一個信仰「蒼皇」的國度。
什麼朝代更替與皇朝製度都與祂冇有關係。
所謂製度，不重要。正是因為蒼皇想要這樣的製度，神國纔是這樣的製度，如果哪天蒼皇突然改變想法，製度亦會隨其念動而改變。
在妙始劫看來，神國之內，雷霆雨露，俱是神恩，神之一念即是天道。
“比他強自是理所當然。”姬青陽說道，他並未刻意去解釋。
苦境內都有許多人無法理解皇朝之政策，就不用說苦境之外，更不用說天界神明，這方麵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明白，不如不講，或者換個當事人能理解的方式進行闡述。
就像他給妙始劫講述「信仰願力」，以及幫助她用願力修成法相。
這種屬於「外掛」，即插即用，不像陰陽平衡轉化之類的道理，事倍倍倍倍功半，研究半天可能隻研究明白這幾個字如何念。
有誇張成分，但真要分析下來實際差不多。
實在學不了隻能放棄，但讓人聽懂，本身也是一種能力。
“有「神」將信眾視為螻蟻，也有「神」將信眾視為子民，兩者存在本質上的差彆。正如我尊重你對真一的照顧，也希望你能夠正視我做出的決定。”
藉著此番機會，姬青陽通過另一種方式，來影響妙始劫：
“在我看來，若連信眾都無法庇護，那麼無論是誰，身為「神」是絕對失敗的。”
妙始劫聽出言外之意：“你是在說甦嗎？”
“非也。”姬青陽出言否定：“隻有像聖母這樣正視失敗、承認失敗，纔有機會成功。我方纔說的這種情況連失敗都不願意承認。”
“不願承認失敗就無法成功？”妙始劫又問。
“在我看來是這樣。”蒼皇平和道：“正視自己都做不到的人，還想讓彆人追隨？”
“那你的追求是什麼？”
“一統天下。”
妙始劫不太相信：“僅此而已？”
“一統天下是一切的基礎，先統一人間，將各境納入我的疆域，讓星辰隨我之念運轉，再將幽冥與輪迴真正納入掌握。屆時，哪怕伐天我亦有兩界之力支援。”
姬青陽不疾不徐道出自己的規劃：“就算戰敗也無妨，引人間與幽冥之元氣進入天界，多少應該能起到一些作用。”
“？！”妙始劫聞言停下原地。
蒼皇平和詢問：“怎麼了？”
妙始劫聲音有些顫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如果我揮軍天界最終卻戰敗，還有比毀了它更好的選擇？既然選擇這條路，那自一開始就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蒼皇俊偉的麵孔上泛起一抹笑容。
“……”
麵對這樣一個答案，妙始劫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反攻天界不是請客吃飯。”姬青陽伸手攬上佳人的肩膀，帶著她重新邁開腳步：“聖母當年會失敗的一大原因，就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
走了一段路妙始劫纔回神：“簡單？”
“是啊，簡單，如果換做是我，在發現局勢傾頹後便會準備後路。這是願意退的前提下，不願意退那就與敵人玉石俱焚。”
此時的蒼皇用“極端”不足以形容，妙始劫感歎道：
“為何要如此？”
祂在這些方麵確實不太懂，包括太曦神照其實也不太懂，看螞蟻打鬨學不到任何東西。
姬青陽詢問：“聖母當年戰敗時，可想過自己會活下來？”
答案是：“甦冇有想過自己會戰敗。”
在與招拒之神交手前，妙始劫不覺得對方比自己強，然後祂就敗了。
對於這個答案，蒼皇無語大於無奈：“這就是聖母會失敗的又一大原因。”
“為何？”妙始劫不解。
“考慮不夠全麵，未思敗，先思勝，所以如今才隻剩下真一這一名舊部。”
“這樣麼。”
“聖母既然已經將自身性命也壓上去，又何必憐憫敵人的性命？玉石俱焚，未嘗不是一個極佳的選擇。”
此番交談，姬青陽旁敲側擊，算是對妙始劫與天界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連掀桌子都不會。
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