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鈴問過此行要做什麼,姬青陽給她的回答是看熱鬨。
江湖仇殺,君鈴同樣是第一次見到。
親身見證之前,隻看過話本,話本上這種小樹林仇殺往往伴隨著英雄救美,然後通過此事引發後續一係列事件。
對君鈴而言這跟新奇,以至於,她都冇有覺得血腥味難聞。
再封閉鼻竅,便徹底聞不到。
“殺!”
“殺啦!”
“啊!”
殺聲,金鐵激鳴聲,哀嚎聲,自茂密的樹林中傳出。
手持雙刀的白衣身影,麵對數百人,從遊刃有餘變成力有不逮,鮮血濺起,屍體倒下,刀劍散落一地。
白衣染血,十分刺目,帶著快意的刀將最後一名敵人斬殺。
溫潤的聲音傳出:“還有朋友要來尋仇嗎?”
“以你現在的狀態活不過三刻。”
清亮之聲傳入,點破以刀拄地之人此刻的真實狀態。
而後,青年帶少女緩步進入林中,看到染血的白衣身影,其人麵容溫和俊美,眉宇間帶著一抹孤高。
其身上最為奇特的,是那對宛若狐狸卻又似生有珊瑚的長耳。
“咳咳咳——”
黑色鮮血隨著咳嗽不斷自嘴角溢位,那雙紫色的眼睛中卻冇有動搖,顯得很從容。
“荼山之毒,直入肺腑,用他們的話來說一旦中招神仙難救。”
滿地屍體並未讓姬青陽動容,對身經百戰的蒼皇而言,這個場麵屬實不夠看,他不僅見過真正的屍山血海,而且,自己動手殺出來過。
相較於姬青陽閒庭信步,君鈴看到這麼多屍體雖不害怕,但臉色略顯蒼白,胃裡翻江倒海。
若非真氣運轉,怕是會當場吐出來。
此刻跟在青年身後,對比明顯。
玉千勝詢問:“請問兩位也與我有仇嗎?”
“冇有。”姬青陽回道。
刀者聞言心中悄然鬆了口氣:“那可否勞煩兩位朋友片刻?”
“你自便。”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姬青陽抬手,天元一炁擴散將滿地屍體埋葬,刀域非是皇朝疆域,江湖事自然按江湖規矩來辦。
屍體消失,君鈴的狀態才逐漸好轉,不怕打打殺殺不代表不怕這一地血腥。
玉千勝見兩人並未上前,開始運功排毒。
然而。
“咳咳——”
隨著劇烈咳嗽聲,地上出現一攤黑色血液。
姬青陽提醒:“方纔忘記與你說,你體內毒素種類太多,若強運真氣隻會加速擴散。”
“?”
此時此刻,玉千勝隻覺得,這名萍水相逢之人當真有些惡劣。
他詢問:“我現在還有多久性命?”
“一刻鐘。”
回答後姬青陽重新打量過他,簡單解釋:
“圍殺你的這些人,每人身上有一種毒,或以血液傳播,或以空氣傳播,這些毒混合在一起還會形成新的毒。”
“其中有幾種此前我未曾見過,應該是近些年新培育。”
“非是用來殺人,而是輔助加強藥效,看來荼山這些年也一直在進步。”
除了境界,其他方麵姬青陽同樣在提升,不存在說除了修行不管其他事,隻要能學他都會去學一手。
包括軒轅皇朝許多技能資格考覈,姬青陽同樣參加過。
姬青陽隻是冇有參與研究,就算參與也是提供可行的想法,完成從無到有的突破,然後交給專業人士進行後續研究,等有了成果,再前往請教學習。
尋常人精力有限,天賦有限,隻用來研究一條路就很吃力,但姬青陽冇有這樣的顧慮。
學,隻要有時間就學,多學一些冇有壞處。
青年饒有興趣看向那道染血身影:“你與他們有殺父之仇,還是有奪妻之恨?”
荼山位於西境西南,彙聚有一群藥師,或者說毒師,在那裡交流藥材培育與製毒,並未加入軒轅皇朝,但與海市龍燈交易密切,與皇朝的關係其實還算不錯。
玉千勝拭去嘴角血跡,毒血刺激下,手上出現片片紅斑:“殺兄之仇。”
狀態有所好轉的君鈴未開口,她的存在感可以說很差,不過她本人無意見。
旁觀也不錯。
「綺羅刀族的耳朵竟然與眾不同,這樣的耳朵不會影響睡覺嗎?絕對會的吧。」
「不過,這樣也好看,隻比大伯差一點。」
君鈴心中的想法,玉千勝與姬青陽此時皆不得而知。
姬青陽詢問:“武鬥?”
先前,他在報紙上看到過,對方武鬥贏了一千場,刀劍無眼,有人身死很正常。
“路見不平。”玉千勝的回答出乎意料。
這段仇恨的來源很簡單,強搶民女被外出曆練的他意外撞到,幾次相勸仍無作用,最後拔刀分生死。
一件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直接將自己的前程搭了進去。
姬青陽神色平靜:“後悔嗎?”
“不後悔。”刀者微笑,臉色冇有憂愁,冇有哀怨,也冇有恐懼:“朋友可有帶酒?”
隻是,他冇有得到答案:“我還以為你會問是否能幫你療毒。”
“萍水相逢,不敢奢求。”玉千勝再來的話語中有些感慨:“人生最後一刻若無美酒相伴,或是此生最大的遺憾。”
“可惜我身上冇帶酒。”
“可惜……”
不等玉千勝屬再說些什麼,卻聞姬青陽出言打斷,與他說道:
“這樣吧,我把你治好,你請我一頓酒。”
隻見刀者先是一愣,而後笑道:
“好啊。”
接著,他收斂身上鋒脈,神色鄭重進行了自我介紹:
“在下玉千勝,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君皇神。”姬青陽從容道,而後把身後的君鈴拉出來:
“這是小侄。”
君鈴從走神中被叫醒,快速進行思考,給自己編了一個假名字——
“雨霖鈴。”
這個時候用真名字不太合適。
看著走近的身影,玉千勝勉力以雙刀支撐自己不倒,劇毒侵入五臟六腑,能堅持,是他有毅力而非不受影響:
“君兄是醫者?”
此刻,他的身體其實已經有些不受控製。
五臟六腑似乎都脫離掌握,進行反抗,鮮血與汗水浸透衣衫,以至於視線都開始模糊,在姬青陽走近後,玉千勝再難堅持,直接倒了下去。
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是啊,醫者父母心。”
出言同時,姬青陽伸出手,將人扶住冇讓他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