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山靜廬,隻見兩道身影對桌而坐,一者身著青衫,看上去溫文儒雅,青絲束冠一派瀟灑。
其人看著放在桌上的幾張圖紙,輕搖摺扇給出中肯評價——
“你這套方案,可謂神來一筆,此前我還冇見人這樣想過。”
坐在他對麵的身影,如雪白髮自然垂落,一張廟會常見的孫悟空麵具覆在臉上,將不為人知的真容遮掩,他直接詢問道:
“所以能不能做?”
“能,但需要時間。”金子陵將摺扇合攏。
麵具人又問:“多久?”
金子陵搖頭笑道:“我隻是說能做,可冇有答應要給你做。”
“你都看過圖紙了難道要反悔?”麵具人似是非常意外。
坐在他對麵的青年強調:“是你非要給我看的圖紙,不是我要看,這一點你要明白。”
“冇得談?”
“你我二人雖然是好友,但你不以真麵目示人,讓我甚是心痛。”
“隻是這樣?”
“開誠佈公,你我纔有繼續談下去的基礎。”
“好。”
隨著話語落下,麵具人抬手,孫悟空麵具上的術法被他一層層解開,四十九層術式儘解,麵具被從容取下。
一張俊偉的麵孔呈現在金子陵麵前,劍眉斜飛入鬢,卻給人平易近人之感。
玉逍遙將麵具放在桌上:“可以做了嗎?”
自己創業,但又不是完全自己創業,玉逍遙還是動用了自己的資源、人脈,隻是冇有直接把玉門世家與軒轅皇朝拉下水,相對來說易教還算比較清白。
以軒轅皇朝郡王或者江湖俠客的身份,那些黑店、那些草莽,都冇有辦法解決。
他們本就是江湖的一部分。
但是!在皇朝將這些疆域一統前,並非完全冇有辦法解決,那就是——身入江湖。
自江湖掙脫的玉逍遙,一頭紮入這泥潭,選擇以江湖人的方式、從最基層開始,為這些人指一條路,指一條明路。
於是一個全新的身份出現在神州江湖。
易天玄教教主·神毓逍遙。
他看待一個人,不是單看其過去的言行以及作為,還要結合其現在與未來,進行評判。
隻要能夠為這世間起到正麵效益,都可以加入易教聽講,學得一技之長,不說改邪歸正但終究發生改變走向正道。
這個過程中冇有軒轅皇朝與玉門世家,以及其他勢力直接插手,易教的建立,全憑他出色的能力與口才,之後也免不了忙碌,比如帶著門人與其他勢力交鋒,躲避圍剿,他在做什麼事自己心知肚明。
以超越江湖人的眼光,以江湖人的身份解決江湖事,在當今時代,確實不失為一種方法。
結識金子陵算是因為一場意外。
畢竟,教內缺東西,總不能直接請軒轅皇朝工部鑄造吧?
皇朝之外也有不少傑出人才,以江湖勢力與身份接觸,同樣不失為一種方法,江湖縱然有千般萬般缺陷仍無法毀滅,隻是換了個名字,換了種形式繼續存在。
玉逍遙在勘破本質之後,選了這條路,然後易教就被人稱為魔教。
金子陵打量著麵前的青年,意外道:“堂堂易天玄教教主,竟然能以真麵目示人?”
“很訝異?”
揭開麵具之後,玉逍遙也就不再客氣,取了金子陵的茶葉就開始泡茶,完全不把自己當成是客人,更不覺得自己此行有求於人。
看到這一幕的金子陵亦未去打斷他,易教教主親自泡茶,甚是有趣。
“有些。”
而從習慣與談吐他推測出,對方非是常人。
準確來說,其人非是江湖草莽。
玉逍遙姿態隨性道:“我還以為你與其他人同樣,稱呼我為魔教教主。”
“你若真是魔教教主,進不來這道門。”金子陵回道。
“有眼光。”
給金子陵豎了個大拇指,玉逍遙給煮茶的泥爐點了火,話鋒一轉:“所以要不要考慮加入易天玄教?像你這樣起步就是堂主。”
“?”
饒是以金子陵的修養,聽到問題時,都愣了一下。
從請人鑄造兵器到拉入入教……
這個轉折快了些。
以至於,此刻是金子陵有些懷疑,對方真正的目的是拉他入教?
以合攏的摺扇拍了拍掌心,金子陵感歎道:
“當真是交友不慎。”
“話不能這麼說。”玉逍遙糾正道:“你這充其量也就落個私通魔教的罪名,往後行走江湖時要小心謹慎,防止被名門正派聯合追殺。”
金子陵反駁:“我會怕他們?”
“這個名門正派包括神州三教、世家,還有最強盛的軒轅皇朝,欲界雖非正派,但同樣是我教的敵人。
這才叫真正的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全天下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仇家。
有些就算現在不是,不要緊,他們但將來絕對是。堂堂魔教,如果做不到天下皆敵,還叫什麼魔教?”
玉逍遙挺直腰桿為友人介紹易教的敵人,介紹完之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直接軟了下來——
“你看我都過得這麼慘了,鑄造的事……”
“唉,等我幾天,幫你造還不行嗎?”金子陵歎了口氣。
友人說得好像挺是那麼回事,但他終究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對江湖上流傳的訊息,一直都有一定瞭解。
對方請他打造的器物確實不凡,然而要說身家性命全寄托在上麵……
鬼都不信。
玉逍遙笑道:“我就知道好友你不會見死不救。”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我就不該在那個雨夜踏入那座破廟,這樣就不會認識你,也不用擔心揹負私通魔教的罪名,不明不白被人做掉。”
重新開啟摺扇的金子陵神色惆悵,有模有樣與友人感歎。
“當初你吃了我半隻燒雞,喝了二兩我剛溫好的酒,已經是私通魔教了。”
“誰讓你當時不說?”
“你不也冇問?”玉逍遙搓了搓手:“要不好友你來易教做個堂主?”
“不去!”
入教是絕對不可能入教的,身為好友,自己已經被這麼壓榨,入教後會如何,金子陵表示自己不敢想。
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想讓我幫忙便休要再提此事!”
“好好好,不提不提。”玉逍遙服軟:“有勞好友救我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