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裂界最深處的境界,源無界,虛空中迴盪著古老的禱詞。
“魂兮歸來乎!君無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約,其角觺(yí)觺些。
敦脄(méi)血拇,逐人伂(pèi)駓(pī)駓些。
參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此皆甘人。歸來!恐自遺災些。
魂兮歸來乎!入修門些。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秦篝齊縷,鄭綿絡些。
招具該備,永嘯呼些。
……”
有人圍著一個祭壇又唱又跳,隨著一道恢宏身影顯化,地上的白骨生出血肉,不過片刻,便變回了活生生的人。
其睜開眼睛自地上起身,眼中儘是驚喜,與其他人一同叩謝。
土伯,源無界大祭司。
掌握生死規則,是此地至高無上的存在。
隻要準備好相應的祭品頌《九約》,土伯便會顯靈,為祭祀者複生亡者。
正是因為有土伯存在,無論陰界、陽界還是裂界,皆非源無界對手,久而久之,源無界在另外三界便成了傳說。
然而,隨著祭祀一次又一次被完成,源無界內竟生出變數。
吼——!
突有一聲厲嘯傳徹天地,引動元氣震盪,天地為之色變。
生死規則生變,源無界內無邊的能量與殘魂怨力彙聚,由死轉生,頓成造化,一枚光繭被織就出來,散發無量光芒,將整片天地照亮。
空中,猩紅的眼睛睜開,一隻,兩隻,三隻。
一尊巨大的生命出現在源無界。
虎頭牛身,長著三隻猩紅色眼睛,晃著一對利角,角呈九曲之形,雙手赤紅。
另有一股恐怖的氣勢自光繭橫掃而出,與那巨大身形針鋒相對。
大祭司此刻內心並不平靜,從前他掌握源無界生死規則,至高無上,但是現在生死規則不僅脫離他之掌握,還抽取源無界的力量化形。
這是他所不能接受之事,但事已至此,唯有將力量奪回。
所以。
恢宏聲音響起,是源無界最古老的語言,令人不寒而栗,帶著奇異的魔力,同時蘊含著無邊貪婪——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黑暗以大祭司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光繭散發的光芒被吞冇,整個源無界都變得昏暗。
他要將那未誕生的生命吞噬,奪回屬於他的生死法則,其彙聚源無界無邊力量所成,將之吞噬或許能助他更進一步。
咿呀呀——
嬰兒稚嫩的聲音響起,一條空間通道,被構建出來。
大祭司對源無界的封鎖失效了!
光繭中嬰兒的形體在拉長,大祭司三隻猩紅色的眼睛,充斥著憤怒、貪婪以及驚詫,血色的手掌向其探出蓋下。
“天時懟兮威靈怒!”
含怒之招,無儔之能,空間出現裂痕,構建好的通道變得不穩定。
轟!
兩股力量對衝,驚爆聲中,昏暗的源無界重新變得明亮。
當一切平息,那光繭已經不知去向。
“逃了嗎?但你必會回到此地。”
大祭司形體縮小,化作一名三眼老者,目光掃視源無界,一界之能十去其九,界內生靈死傷無數。
生死規則消失後源無界再無死者,凡是死者皆成為行屍走肉。
他直接給中陰界的王尊傳話——
“先前請求結盟的那些人,答應他們,但我需要他們幫我辦件事。”
源無界問題很嚴重,必須儘快解決,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吞併其他境界,以此來補足生死規則化形的消耗。
此地的神權淩駕於王權之上,就算冇有生死規則,大祭司也是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
蓬!
一片清聖的世界,隻見長空突然皸裂,掉出一道身影。金髮黑袍,赤腳著地,臉上、眼中儘是茫然。
——這是哪裡?
——我是誰?
——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此時,銀白色神羽自虛空而降,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不知神者自何處而來?”
白髮以水晶髮飾固定,著銀白色衣袍,麵容精緻俊美,一雙藍色雙眼銳利而平和,卻未曾與突然出現之人動手。
“?”
黑衣少年茫然搖頭,他聽不懂對方說什麼。
“什麼?”
兩字出口,帶著無形的魔性,使明亮的天地為之一暗,周遭的花草樹木隨即死亡。
白髮青年見狀,凝出一片白色神羽,上前一步將之交到黑衣少年手中。
語言,文字,兩種概念在神羽入手刹那,出現在少年腦中,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問題:
“你是誰?這是哪裡?我又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話語有些晦澀,聲音也帶著稚嫩,卻不似方纔那般存在無形魔力。
他麵前的白髮青年見狀,心絃一顫,在瞬間思考出最優解。
麵前之人是突然出現在這裡,其身體中蘊藏著極為強大的力量,卻如同一張白紙,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一張白紙,留有大量餘裕,可以任人在上麵塗改。
他為對方解答:“此地名為穹蒼,乃大地光明之母的神國。”
“那是什麼?”少年不解。
驀地,一段無由來的記憶出現在腦海,少年本能般催動自身力量。
“吾、身、所、立、即、是、幽、都!”
無邊黑暗以其為源擴散而出,名為穹蒼的世界受染,地氣由生而死,生活在這座境界的其他生命亦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少年平靜道:“這裡叫幽都,我叫陰天子。”
上一句話是某種不知名的語言,這一句則是剛學的語言,他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做。
但陰天子認為自己要這樣做。
自己想要這樣做。
這般偉力,白髮青年隻在一人身上見過,眼前異變也驗證了他心中猜測。
“吾等願奉神者為尊。”
而今,大地光明之母多年未現,麵對如此強大的存在,唯一的生路,便是無條件投降。在其手中保下性命才能去思考其他。
穹蒼變為幽都,最高信仰,亦從大地光明之母變成陰天子。
生活中這裡的天族奉陰天子為尊。
為討其歡心,在幽都創造了全新的生命,讓這片昏暗的世界充滿爭鬥、廝殺,以這種方式來製造死亡。
生與死,在幽都毫無意義,因為陰天子能在一念間令亡者複生。
他的祭司喚作「天者」。
陰天子經天者教導掌握了語言與文字,並以之為基礎發散,構建起全新的體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