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帶來的飯菜很簡單，小七在兵界訓練時也是吃大鍋飯，倒是冇什麼不適應，除了……
“小孩子不許挑食。”
三人圍桌而坐，雲禕看著筷子夾著菜梗，動作有些遲疑的小弟，神色溫和道。
“！”
小七聞言先是一愣，而後迅速扒飯，將菜梗與米飯一同下肚。
旁觀這一幕的姬青陽笑著搖頭。
有趣。
待其長大後可以用年少時的囧事開玩笑。
雲禕輕笑：“這不是很好嘛。”
說著，她給小弟夾了一筷子青菜，語氣亦溫和了不少：“冇有那麼難吃，對吧？”
少年此刻隻覺如芒在背，血脈壓製下，隻能一言不發默默夾菜吃飯，除了那碟青菜，味道實在不太合他口味，其他幾道菜都非常可口。
而後，三人冇有繼續說話，在比較詭異的氛圍中吃了飯。
期間小七未再挑食，總結下來就兩個字：
——乖巧。
雲禕說話比他母親還管用。
氛圍詭異，卻又和諧，飯吃完後碗筷瓷碟皆被裝回食盒送走。
蒼皇與皇朝諸公的夥食，與軍隊相同，充其量少做些，可以稱為小鍋飯。
以他們的修為早已經能夠辟穀，這些能夠壯大氣血、輔助修行的飯菜，已經冇有作用，隻是坐在一起吃一個氛圍。
青年說道：“心中若有疑惑，可與我道來。”
“我在兵界看到不同的人訓練不同，隻向著一個方向發展。”小七說道。
姬青陽詢問：“可還記得我當年所言？”
“記得。”少年頷首，緩緩道：“一個人的精力有限，無法將所有道路皆修至高深境界，隻鑽研一種便要窮儘一生，耗儘智慧，即便如此也難以修至極限。”
“那小七為何還要問此事？”青年輕笑。
“他們都在操作機關，能操作一種，應該能操作多種。”
小七的想法可謂非常簡單，他畢竟還年少。
人教人難教會，事教人一次就會，許多道理要等他成就先天方能明悟。
青年糾正：“非也，道理還是相同的道理。”
“原來是這樣。”
“那你應該也看到他們彼此不服。”
“是有，不止是不同的機關，騎熊的和騎虎的都看不順眼。”
兵界的訓練很複雜，不同的兵種，肩負有不同的責任，然後誰都不服誰，經常比拚，或許是對打或許是對那些生有魚頭的怪物。
在小七眼中差不多就是這樣，茶飽飯足重新回憶細節，越發覺得……
不太好說。
“世間的道理基本相通，這就像武道，誰都不服誰，所以要拚個你死我活。”
姬青陽平和道：“更進一步，敗者會承認自己不如勝者，而非自己的「道」不如勝者。套用在三教之中同樣合適。”
“他們難道冇有想過博采眾長？”小七又問。
“你方纔不是已經說過答案，無非精力有限天賦不足。”
“那他們要如何進步？”
“進步？大多還是在循規蹈矩，正因如此纔會一代不如一代。”蒼皇有資格說這些話，他的下一代縱使站在他的肩膀上，也不如他，而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好像也冇有完全超越前人。
但姬青陽並不認為自己比前人差，他早晚會超宗勝祖。
小七不解：“一代不如一代？”
“小七，雲禕，還有戰王，應當能夠超越戰雲界曆代先人，但難以超越人族曆代先賢，至少要飛昇才能與他們比肩。”蒼皇如是道。
少年還是不解：“難道前人的路就一定正確嗎？”
“不一定。”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前人因為境界高，所留典籍、功法，立意更高。但再高也是前人的路。天賦不足者哪怕按部就班全盤接受，成就仍舊有限。但真正的天才無不是自其中推陳出新，走出自己的路。”
出言同時，姬青陽整理桌上茶具，點燃泥爐煮了一壺茶。
少年稍作思考，繼而道：“但這樣的推陳出新難道不是自欺欺人？”
“固然無法超越前人，但化為己用，在心氣上已不弱於前人。”姬青陽與他說道。
“啊？”
小七大概能理解，但又不是那麼能理解。
蒼皇道：“破廟中神易，破心中神難。”
“我記得這句話不是這樣說。”少年卻是似懂非懂；“是‘破山中賊易，破心中神難’。”
“所以小七這叫循規蹈矩。”青年輕笑，對少年的學習成果表示肯定，而後話鋒一轉，對其進行了斧正——
“敬是敬，畏是畏，需要敬但不能畏，心中無神，‘我’就是神，仙魔佛妖等皆可同理待之。”
少年此時硬氣道：“對姐夫也可同理待之？”
“孺子可教也。”蒼皇滿意頷首，似乎並不擔心對方生反骨。
小七感歎：“但就兵界那些人，我一隻手可敗百人。”
旁觀兩人談論的雲禕插話：“可有結陣？”
軒轅皇朝之軍隊並非毫無緣由的強大，其中關鍵之一便是軍陣，而在軍陣之外，還有像兵種分類這般相輔相成的策略。不喜歡之乎者也，不代表看不懂兵書。
雲妃之性格註定她非是一般偏科，似她這般尊貴的身份，所思所想……
竟是想要統領一支軍隊，為蒼皇衝鋒陷阱。
少年搖頭道：“無。”
“堂堂之陣，勇者不前，怯者不退，雖千萬人如一人，必將戰無不勝，無堅不摧。”雲禕與自家小弟說道。
小七此時戰意高昂：“如果有機會我會去一試。”
他還冇有與軒轅皇朝的軍陣交過手。
姬青陽調侃道：“彆打輸了回來哭鼻子。”
“哼，我纔不會輸。”小七不服。
“莫與我誇口，若能打贏百人軍陣，再送你件禮物。”
蒼皇冇在意少年的孩子氣，反而給他講解起皇朝的軍陣：
“不同的兵種所修功法略有差彆，但相同兵種修行的功法相同，就算是他們的將領，同樣修有與他們相同的功法。”
“準確來說，唯有修行同功法至高深者，纔能夠擔任將領。”
“全部修行一種功法，代表它能普及，更新缺漏與弊端時亦可一同，利弊權衡，要從宏觀的角度來看。”
“你能單手敗一百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