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族雄踞宇外，風頭無兩，但麵對入侵者仍舊力有不逮，就算父皇與我等飲超限聖水，與之殊死一搏仍不能解決問題。”
“因為當下我等麵對的隻是先鋒軍。”
事到如今，天子未再隱瞞，此前他未將欲界的詳細資訊告知其他人。
他們經曆的是一場冇有任何希望的戰爭。
在聽到“先鋒軍”之時，雲禕神色凝重，他們對敵人的瞭解確實極其匱乏，麵對敵人的攻勢同樣手忙腳亂。
天子繼續說道：“現在就拚命，那我等戰死之後，戰雲界的子民又當如何？”
“若我等戰死卻被感染複生，對戰雲界子民痛下殺手，而後親手毀滅我們的家園，這同樣非是我等能夠接受之事。”
這樣的前提，便導致像他這樣的高階戰力，陷入名為「怕死」的漩渦中。
無論是天子，還是戰雲界其他戰士，他們心中其中都不怕一己之死，但是，他們怕自己身死解決不了敵人，怕自己死後，成為活著時哪怕犧牲性命，也要擊殺的敵人。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雲禕就是再傻，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所以王兄用我為戰雲界換取了援軍？”
她並未因此生氣，反而很平靜，因為戰雲界作為弱勢一方也冇有其他籌碼。
除了傳承《天殛十式》，奇物超限聖水，就隻剩下長公主，戰時與平常結盟又不同，多年來鳳座輔佐龍尊操持內外，這些道理不可能不懂。
天子回道：“抱歉。”
“站在我與王兄如今的位置，要明白什麼能夠犧牲，什麼值得犧牲，什麼需要犧牲。”雲禕與站在自己麵前的兄長說道：“錯不在王兄。”
“隻是不知王兄以我換來多少利益？能否解決我族困局？”
這纔是核心問題。
兩人身上都有王者特有的冷酷，兄妹之情與個人私情，在此時被默契放下。
戰雲界同樣是強者為尊，強者能決定一切。
“人選有三個。”天子介紹道：“古域王朝的王侯青玉鏡，列星炯界的陵星王尊，以及苦境軒轅皇朝的蒼皇。”
“古域王朝雖有底蘊，以「勾辰天戈流」名傳列國，但其國力並未超過我族太多，若是入侵者增兵同樣會陷入拉鋸。而且一名王侯在古域的話語權不夠，利益同樣不夠。”
身為當事人的雲禕針對各方勢力分析道：
“列星炯界前些年聲名鵲起，但陵星王尊不一定願意為此惹上強敵，雙方盟約若成，戰雲界經曆過此戰還要助其開疆拓土。”
“對我族而言，列星炯界與古域王朝的條件相差不大。”
結盟雙方互相需求那纔是盟約，戰雲界同樣存在侷限性，冇有硬性特產，而且結盟第一件事便是要出兵幫忙抗敵。
過往歲月，鳳座亦不曾與他們打過交道，感情二字可以直接忽略不計。
無法給盟友帶來足夠的利益纔是問題。
“軒轅皇朝蒼皇流傳的傳說不少，根據已知情報來看，當是三者中最強一方。”
“那位起源者給王兄提供的選項嗎？”
有些事情很容易猜到，雲禕看著天子，語氣篤定。
天子平靜道：“舉族稱臣，公主和親，戰雲界歸於軒轅皇朝治下，我族可與國同休，入侵我族的欲界不願與這個龐然大物為敵。”
“代價呢？”雲禕詢問道。
就算加上舉族稱臣對戰雲界而言亦是益處。
公主和親則是作為雙方樞紐。
雖然非是結盟，但其中利益不平等，她不明白為何願意這樣做。
“我族子民功體特殊，需配合國策，協助軒轅皇朝肩負起應該肩負的責任，他們會為我們提供相應保障。”天子道出軒轅皇朝的訴求。
雲禕聞言若有所思：“是看上我族子民的特殊性了嗎？”
“**不離十。”
這對戰雲界而言反而是好事。
隻是雲禕想不通：“為何？”
“此事我亦不太清楚。”天子同樣不清楚。
“欲界勢力來自苦境的可能高麼？”
“很高。”
“那雙方做局的可能？”
當下局勢，由不得雲禕不多想，因為這樣的可能確實存在。
天子聞言搖頭：“應當不是。”
“那此事便按照王兄的意思來辦吧。”
最終，雲禕正式做下決斷，前線那麼多將士願意為戰雲界的未來犧牲，輪到自己之時，又豈能退縮？
無數將士與子民為此犧牲了性命，雲禕自認不弱於人。
“這是送來的資訊，你先看看，那位蒼皇與父王有相似之處。”
在留下兩卷書冊給小妹後，天子便離開殿宇重新趕赴前線。
留在殿內的雲禕則隨意尋了個位置，開始翻閱兄長留下的書籍，其中一本是皇朝國史，另一份則是史書中關於蒼皇的部分。
內容竟然與流傳的話本出入不大，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可惜，戰雲界冇有更好的選擇。
除非亡族滅種。
這四個字說出來簡單，真正要發生，戰雲界九成子民不能接受。
不多時，輕快的腳步聲響起，一名少年小跑入殿內，淺青色頭髮以樸素金冠束起，末梢則呈現出淺藍色。
“王姐！”
少年懷中抱著一本書冊，揮手打招呼。
雲禕合攏書冊，與他詢問：“小七，來這裡做什麼？”
名為小七的少年聞言，拍了拍懷中的書冊：
“上次從王姐這裡借的書我看完了。”
小臉洋溢著驕傲，而後，他取出書冊，快速翻到做了標記的頁數，指了指內容，一雙大眼睛充斥著疑惑：
“就是這裡我不太懂，我念給王姐聽——”
“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鯤，士亦有之。夫聖人瑰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
“這裡的士是什麼意思？聖人是什麼人？”
“還有瑰意琦行，這些我都不懂……”
雲禕聽到小弟的問題，竟一時語塞，因為她自己也不懂。
身為戰雲界長公主她自然識字，但那些字連在一起，並不是戰雲界的文化，而是來自苦境的一種全新的思想，她對那些之乎者也不感冒。
此時，雲禕心中暗惱，當初不該耐不住小七撒嬌把書借給他看。
平白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聖人就是很厲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