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儒門與道門,有部分人認為,《說劍》並非莊子之作,其中雖然有「莊子」之名,內容卻與莊子提倡的思想不相符。
因此是否將《說劍》從《莊子》中剔除,各脈針對此事,辯論過不止一次。
上次辯論是十數年前,倚情天聽說過。
辯論現場見了血。
劍靈神說道:“四訣六法三合,不是傳說。”
“何謂四訣?”倚情天聽到回答來了興趣。
“示虛,開利,後發,先至。”
很多年冇與人說話的劍靈神,也不吝嗇指點優秀後輩,哪怕對方並非天山鋒脈之人,於他而言這並不重要。
“劍界雖然多廢物,但此四訣在如今,亦不過尋常之能。”倚情天說道:“說六法吧。”
“冇禮貌!”
就算欣賞晚輩,可是就倚情天這個性格,還有這張嘴……
一般人真忍不了他一次又一次。
正當劍靈神準備發怒,動手教育他,倚情天直接轉身準備走——
“你不說我可就要離開了。”
“……”
劍靈神散去劍意,語帶無奈講述起六法:
“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按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
“三合呢?”倚情天繼而詢問。
前麵的內容都已經講過,這個後輩的態度不好歸不好,但天賦很高,劍靈神不打算現在就難為他,而是儘量平複情緒——
“合圓天順三光,合方地順四時,合心意安五行。”
倚情天聽完之後客觀評價:“天地無二,人劍如一,這纔算可堪一觀。”
“誇口!”劍靈神喝道。
“我家那老頭達到了不是麼。”倚情天一臉平淡問了句:“難不成你是他授業恩師?”
“哈哈哈哈——”
劍靈神就像聽到什麼笑話,朗聲大笑,並藉此譴責這個後輩:
“真是愚蠢的問題!”
萬劍窟內的塵土被笑聲震起,還有一些細小石粒自洞窟頂部掉落,讓倚情天不得不運轉劍意護身,纔不至於讓自己灰頭土臉。
“小子,你雖非我天山鋒脈之人,但萬劍本宗,劍者不拒。”
開玩笑歸開玩笑,但身為前輩,劍靈神保證自己不是小心眼:
“找出屬於你的劍,你將得到想要的一切。”
倚情天感受著周遭氣機,一臉怪異:“此地充斥之劍息不會是鋒脈列祖列宗吧?”
“天生萬物,各有其分,得其所安者,適智而長,不得其所安者,逆心以滅。”劍靈神語氣中充斥著不爽:
“小子,莫要胡思亂想!”
“劍麼。”
倚情天閉鎖耳目之能,以劍感,以心觀,所見者皆為「藍雨」,儘是「天劍」,乃以劍道生萬物,萬物各有其分,皆出於劍。
劍靈神問:“劍何在?”
“劍在此。”倚情天答。
鏘!
語落,劍吟迴盪在萬劍窟中,藍雨自倚情天背後雲紋劍袋飛出,天器現世。
“接招!”
卻見劍靈神擊出一道劍氣直指倚情天。
天器在手,倚情天擊出一道劍氣,兩者交擊瞬間,乍見金色劍氣由實轉虛,赤色劍氣擊空射在洞壁之上。
倚情天橫劍格擋。
叮!
重新出現的劍氣重重擊在劍身之上,將他迫退數步:“在交擊瞬間消失?有趣。”
“本宗之劍,無人可避,無人可擋。”劍靈神見狀傲然道。
倚情天覺得他低估了「四訣六法三合」,這些東西用語言描述,與實際用出來,差距屬於是大到冇邊。
他重新回憶、品味那一劍:“四訣?”
“是示虛,是開利,還是後發、先至?”出招之人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可以再選一次命屬之劍。”
然而倚情天的回答同樣讓他意外:“天山鋒脈之人便是因此悟不得?”
“哦?”劍靈神對此不置可否。
“劍道要內求、外證,而不是外求。”倚情天直言道:
“選擇外物固然能得你指點,但那是劍,不是道。”
天山鋒脈之人生來便擅長用劍,對劍法的領悟也要勝過常人,這是優勢,也是限製,會讓他們將心力用在提升劍法,以為技法提升便是自身境界不斷提升。
就像前些年賀紹鴻那樣,倚情天與這位好友的聯絡未斷。
賀紹鴻在經過沉澱後選擇走自己的路。
但不是誰都能看開,以這四訣六法三合跟那至神之劍,天山鋒脈若是真能悟得,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還生活在天山。
“自作聰明!”
劍靈神聞言冷哼一聲,劍意勃然而發,無可匹敵的力量傾軋而下令天器脫手:
“撒手!”
旋即,其牽引劍息運天器刺向劍鳳,致命一劍莫之能禦。
嗖!
隻見一泓血豔濺起,倚情天應聲倒地。
而身為“殺人凶手”的劍靈神,話語中帶著幾分暢快:
“一死萬事休,無命,你還能奢望什麼?”
讓你小子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讓你小子嘴賤!先吃上個教訓!
驀地!
死不瞑目的屍體眼中重現光彩,時間彷彿倒流一般,讓亡者離奇死而複生。
藍雨插在身前,倚情天一直站在那裡。
自始至終,他便不曾中劍,更不是被殺死。
他重新握上劍柄,看向那個光球:
“六法?”
“得六法之髓者,持劍頂立天地,縱臨四海之怒濤,受八方之巨風,不能移一寸。”劍靈神為他解答道。
倚情天再次道出自己的疑惑:“那使人以為自己中劍的感覺是何物?”
劍靈神說道:“六法形劍,戰以攻心為上,劍有不出而勝。”
聽到解答後倚情天回憶方纔遭遇,重新看過那接無可接的一劍,窺其本質,以自己的學識與領悟去分析萬劍本宗這一招——
“形劍斬心,器劍斬身,好劍。”
不管老頭讓他前來此地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此行……
確實讓倚情天十分歡喜。
有趣!當真是有趣!
“還曉得舉一反三?方纔若真身亡,你最後悔什麼事?”劍靈神詢問道。
倚情天回答:“世上誰人能不死?”
“好!”
至少劍靈神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與這名傑出但會氣死人的後輩說道:
“既然來到萬劍窟,便該認清自己,認清身為劍者的自己有什麼,然後將其他的一切全部捨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