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姬青陽回到軒轅之丘，此時距離他外出已經過了兩個月，以先天人的概念不算長，再結合他所做之事隻能說一句高效。
若非又與天奇道者論道敘舊，他早該從天外天雲中海回返。
朝中閒來無事，玉冰瑩側躺在臥榻上，聽到陽禽天堂鳥的啼鳴也冇有起身，一直等到姬青陽走進來，方纔神情慵懶抻了個懶腰。
“未給懸鏡參邪封王？”元妃理了理髮絲，淺笑道：“我還以為青陽會給他加封王侯。”
地界之事，玄天參微早已給皇城寫了奏章。
所以玉冰瑩會提前知曉。
“想過，但他把邪族賣了個好價錢，所以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好去處。”姬青陽輕笑道：“若再給他封王，這筆生意為夫便少賺些。”
“如此說來，青陽的儀軌經此又有完善。”
“雖然不多但確實有。”
“有兩份訊息，需要青陽過目。”玉冰瑩並未自臥榻起身，而是將枕邊兩本薄冊送出。
“哦？”
其中一本來自太玄封羲，另一本，看上去來自欲界。
姬青陽接過兩者：“冰瑩已經看過？”
“看過。”玉冰瑩頷首。
“南方鬼宿一事我在冥界時便已經知曉，與冥界天嶽有關，鬼陽六宿在地成形，在天嶽深處彙聚至陰至邪之氣化作六柄魔刀。”
翻開太玄封羲的奏章，不出所料，其中所書便是「鬼宿」異動。
姬青陽索性與玉冰瑩將更深入的資訊道出。
“鬼陽六宿也稱鬼羊六宿麼。”玉冰瑩聞言秀眉微蹙，緩緩道：
“鬼四星曰輿鬼，為朱雀頭眼，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謂之積屍，一曰天屍，如雲非雲，如星非星，見氣而已。”
元妃發現了其中關竅：“就算加上積屍氣也不過輿鬼五星。”
“該不會……？”她忽然想到什麼，看向姬青陽向他確定。
蒼皇行至床榻前坐下來：“對，正如冰瑩所想，五星構成鬼宿，所以鬼宿本身也算其一。”
當然這是星力來源，在冥界天嶽，鬼陽六宿有另外的名字：
黃泉，蒼魔，宕月，焰織，非道，王者。
玉冰瑩稍作思索：“莫與我說天嶽那六柄刀還能合一。”
“確實。”姬青陽撫掌笑道：“隻有完成合一的儀軌，才能激發魔刀全部威能。”
對於冥界天嶽那柄鬼陽六斬刈，蒼皇是絲毫不擔心，以他之根基，誰若是提刀來找他，剛好能做個小實驗。
屆時鬼陽六斬刈跟誰姓就不好說了。
“辰宿易道有《黃天乾象曆》輔助，效果當真出人意料。”玉冰瑩讚歎：“青陽這般能為每次看到都會令人訝異。”
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人成運，合天地人者必通達。
元妃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青年：
“《易經》有雲：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我見青陽便似見那「大人」。”
“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不過《兵甲武經》與皇儒尊駕梳理的儒門修行體係中皆有所言，再以之形容青陽，便不太合適。”
這般境界，說高深那確實高深，但真正抵達後大概隻會一個念頭——
原來是這樣啊。
主要還是蒼皇所創「辰宿易道」幾乎無解。
就算把《黃天乾象曆》公開，其他參與編撰者也達不到他的高度，後來者想超越他，難度還要更大。
那彌綸宇宙的算力能支撐起這一身根基，將諸多想法落實，而非隻能看著某樣事物乾瞪眼。
這就顯得太玄封羲的工作有些冇用。
畢竟，就以此次為例，他測算出的資訊確實冇有蒼皇這般詳細。
“不重要。”姬青陽將第一本薄冊放下，轉而開啟第二本。
看過內容後他看向妻子：“此事也告知了魔佛波旬？”
其中所書，是宿海殞座尋求合作，但當初與冥界方麵接洽之人，已成「北帝」信徒，那這個情況就很搞笑。
“宇外者聯合「北帝」針對青陽，聽起來是一出大戲。”玉冰瑩淺笑：“不過毫無意義，所以魔佛波旬不僅知曉這項合作，還知道青陽同樣知曉了此事。”
“即便如此他還是同意合作。”蒼皇篤定道。
“此事證明，魔佛波旬並未因金身遭破，便失去與青陽對壘的勇氣。”
宇外者對玉冰瑩而言談不上重要，甚至可以直言，有渾沌之弓在，他們皆是待宰羔羊。
但魔佛波旬就是另一個概念。
通過蒼皇所給予之資訊，元妃隻要有閒暇便會進行推衍，自己若是與魔佛波旬交手，雙方勝負如何。
最終結果不容樂觀，不是打不贏，而是想要打贏隻有一種方法。
姬青陽說道：“胸中銳氣不失，他纔有與我為敵的可能。”
“宇外者與欲界訴求不同，看似合作，但魔佛波旬必會尋找機會出手將他們度化，如今的欲界已經是篩子，他不會容許，盟友跟自己不是一條心。”
玉冰瑩仔細分析：“尤其是這些宇外者實力遠不如他。”
提及能為，元妃嫣然一笑：“這還是如今魔佛波旬以智體迷達為主，若是惡體為主，他甚至不會答應這場合作。”
“看來冰瑩冇有少與他打交道。”姬青陽將手中薄冊放下：“否則難以掌握他之心境。”
“哪怕當年敗於青陽之手，金身遭破，他亦未出手清算各方臥底，而是選擇以堂堂正正的手段應對，想要重新度他們入欲界。”
元妃語帶感慨：“即便雙方立場相悖，理念不同，亦無法否定他之修持。”
這也是玉冰瑩重視魔佛波旬的另一個原因。
他在修行，有理念，有主張，同樣走在這條內修外證的道路上，並且境界與他們彷彿，比姬青陽差些。
魔佛波旬會進行自我完善、革新，並將它們作用在欲界。
“世間每一個人，都在走屬於自己的路，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信念。所謂對錯，都是建立在個人立場。”
真算下來，魔佛波旬之進境，確實讓與他交手的姬青陽感到驚豔。
哪怕未來自己將他斬殺，心中也會記得他。
“這般差彆同樣是「易道」的一種，是形而上的存在，客觀來說值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