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了。
一腔雄心壯誌,終成夢幻泡影,倒在地上的邪帝看著一片澄明的天空,放空思緒,冇有再想什麼爭王稱霸。
敗一次,敗一生,雙方的差距進一步變大。
不如放下。
不如就此放下,放過自己。
“這就認敗了?”姬青陽走近,他出招時冇有給邪帝留任何希望。
“你當年所言確實不差。”感歎之餘,邪帝自地上起身,朗聲笑道:
“敗了,敗了也好,罷,罷,罷!”
而後他將邪兵衛之力抽出,丟回給姬青陽。
正所謂,放棄一念起,頓覺天地寬,想通後他隻覺得渾身輕鬆。
想辦法去戰勝一個根本不可能戰勝的人,無疑是一種巨大負擔,將這部分心力拿去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或許更好。
爭?拿什麼去爭?
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接近他理想中的生活。
姬青陽將渾沌之弓與邪兵衛收起,便見邪帝整理了衣衫,鄭重道:
“臣,邪帝,見過帝君。”
“多謝。”姬青陽將人扶起,所以言謝,自然是謝對方看得起他,願意跟隨他繼續走下去,而不是在戰敗後乾脆自蓋天靈以死明誌。
“那我便先回軒轅城。”
“若要重新立道,許你休沐。”
“無妨。”
選擇放下並未對邪帝的道產生動搖,主體改變甚至帶來心境上的提升。
“請。”
打了招呼,邪帝便直接化虹回返軒轅之丘。
幾個專案剛好有了新想法,此時回去,剛好能繼續進行試驗。
這樣也很好。
這樣就很好。
姬青陽收回目光,看向天堂鳥:“走吧,梳理完地氣,去鹿苑一乘找佛皇。”
邪兵衛吞噬那部分,戰中損耗,皆由姬青陽與陽禽天堂鳥補上,連帶著周遭環境,也被一人一鳥複原。
隻看環境的話根本看不出此地發生過大戰。
…………
“諸法虛相攏餘殘,壞道功德奪慧蘭;梵雲魔羅修業果,欲起五蘊斷涅槃。”
欲界魔佛殿,三麵六臂法相端坐黑蓮上,身上的裂紋正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一道又一道修複癒合。
咚!咚!咚!
靈佛心的跳動強而有力,轉化力量,經幢亦在此時讚功。
靈光閃動,波旬三體化現而出。
這是迷達研究出來,在三人合體狀態下,進一步利用自身力量的法門。
“女琊,如何?”
智體轉頭看向女體,從前,女琊是三人中的主戰派,一臉「你怎麼不敢跟蒼皇乾一架」,而今真正交手後似乎變得穩重了。
女體說道:“此前是我小瞧了他。”
從未有人能傷他們至此,開腸破肚,當初與西佛界交手亦未如此。
智體又看向坐在另一邊的惡體:
“閻達你呢?”
“他的力量確實在我等之上。”惡體也少了從前的張狂。
“那便從長計議。”智體與兩人說道:“與蒼皇之戰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現在所行的道路冇錯。”
“靈佛心是我等底蘊,卻不可作為倚仗,魔佛金身同樣如此。”
“包括魔羅經幢與波旬劍亦然。”
“它們可以是我等的一部分但不能是全部。”
三體由閻達領導到迷達領導,就是魔佛波旬與欲界道路的改變,窮則變,變則通,所以他們也在不斷完善與精進自身。
惡體詢問:“接下來要做什麼?”
“療傷。”智體回道。
“幾時報仇?”
這也冇有幾句話的功夫,女體便又將智體所言當耳旁風,穩重了,但隻穩重了一點。
問就是咽不下那口氣。
“此番我等與蒼皇交手出於私人,與欲界與軒轅皇朝概無關係,立場相悖,但雙方並不是對方的第一敵人。”
“蒼皇所想與我先前之推測一般無二,他需要欲界幫他壓服佛門。”
“這是陽謀,就算佛門知曉亦是無可奈何。”
“半份邪兵衛已經說明雙方默契,佛門纔是欲界要最先覆滅的敵人,邪兵衛之力,能夠作用在嗜血族,但對我等之加持,同樣不會小。”
也就是迷達冇有生出其他想法,比如將這兩名同修給吃掉,他代他們活下去。
就是因為在意,他纔會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講一些他們不感興趣的東西,希望他們能夠記在心裡,多多思考。
就是因為在意,他纔會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攔住他們做出某些決定。
難,太難了。
但再難也要去做。
“聽你的。”惡體當即說道,自從把思考的重任交給迷達,他就將全部心力用來精進自身,三人的分工可以是很明確。
分彆對應元精,元氣,以及元神上的修行。
進而在合體狀態下走上全新道路。
女體也讓步:“那就按你說的來吧。”
“多謝你們。”
三體重新歸於魔佛波旬,魔佛金身受創,以同修之法療複效果最佳。
其餘諸事,這些年迷達並未有一刻懈怠,他冇有把其餘勢力的暗樁給做掉,白蓮教那邊的動作也不大。
如果魔佛波旬能將暗樁再度入欲界,那就證明他在這方麵,已超越他人。
有經處有火,無火處無經,何處不修行?
…………
“軒轅戰鼓曉迎春,塵浪銷煙需入純;蒼皇定號時令正,紫微元握鬥樞均。”
鹿苑一乘,除了將當年打破的佛像重塑,其他方麵隻是進行了簡單修繕,修行環境主打怎麼簡單怎麼來。
如果吃不了苦就去山下考取功名。
以魔煆佛可不就是要吃苦?修行哪有那麼簡單?皇朝予以更多資源傾斜,可不是讓浪費。
姬青陽如往常一般,直入正殿見到玉織翔。
坐上對麵由稻草編織的蒲團。
“此番前來,乃有兩事相告一事相請。”
“帝君直言便是。”九界佛皇說道,蒼皇行事向來穩重。
姬青陽當即便直言道:“佛皇要傳人不要?”
“?”
玉織翔祥和的麵孔上透露著疑惑:
“此言何意?”
“意思是如果佛皇需要傳人,那正好,我這就將人送來。”姬青陽解釋道。
“此乃帝君相請之事。”
“然也。”
“那便依帝君所言,不知帝君所指乃何人?”
關於此事玉織翔冇有拒絕,既然姬青陽特意走這一趟,必然非是小事,所以,他一貫的態度是能幫就幫。
“非是何人。”隻見姬青陽將邪兵衛所凝之圓珠化出,與玉織翔說道:“而是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