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疆三族之尊,伐天虹是一個立場,十方懾是一個立場,玉稚衣是一個立場,但三方的信念與宗旨其實都一樣。
其中玉稚衣是溫和派,給天疆三族做了這麼多年教育工作,考慮事情時自然更全麵。
十方懾代表的激進派現在是極端個人崇拜。
同時,信奉蒼皇所言「強者為尊」,即強者掌握力量擔起責任,讓族群能夠延續與強盛,這樣的理念他們原本其實就有,隻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至於剩下的伐天虹,作為樞紐,同時也是蒼皇對天疆的保證。
這些靈禽瑞獸身上每一處放外麵都是寶物。
煉丹、煉器、鍛造、飲食等等,包括在符籙一道都有大用,相較於天疆的作物與礦產,他們纔是最為寶貴的資源。
比如軒轅族就有豢養異獸,與族內各方各麵息息相關。
再比如,黑海森獄。
相關產業鏈在神州頗受歡迎,哪怕隻是擁有一絲龍血的生靈,其價值都會高到一定程度。
天疆這邊有號天異龍,有麒麟,還有許多隻存在於典籍中的禽獸。
但軒轅皇朝對待天疆這些靈禽瑞獸,是把他們當做「人」來看,予以尊重,而不是食物、素材或者工具。
哪怕鮫族也隻是需要提供褪下的鱗甲,血液也是在不傷及性命的前提下適量抽取。
所以,伐天虹的存在,在這個過程中發揮著幾乎不可替代的作用,她不需要做什麼,隻要她仍舊惦念著天疆子民便足夠。
「看再多文字都不如親身一觀。」
根據眾人言語、神情乃至不起眼的習慣,玉冰瑩對天疆的情況有了深入瞭解。
在心中輕歎之餘並未插話,就這樣看著姬青陽與三族之尊將事情定下,他們比三教那些人好說話太多。
“這些年做的不錯。”蒼皇與熊說道。
大漢聞言趕忙回道:“皆是職責所在。”
姬青陽笑道:“哈,真要全念著職責,就該回去坐鎮星城做那一城之主。”
“天疆乃皇朝疆域,三族乃吾皇子民,乃麟妃母族,亦是我等之袍澤。”熊神色鄭重與蒼皇進行著解釋:
“星城城主都不會輕易更換,屬下這個位置就更不用說,換來換去,不過徒增麻煩。”
“冰瑩你看。”姬青陽並未生氣,隻是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膀子,甲片因此發出清脆響聲,青年笑著說道:
“多年不見,熊已非吳下阿蒙,竟與我在此賣弄學識。”
這讓大漢有些窘迫:“……”
他抬起另一隻手撓了撓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道說什麼。
“統領願意做,能做好,青陽不該這樣與他開玩笑。”玉冰瑩見狀出言勸諫:
“當初也是因為統領才能出眾,才讓他率領六部精銳前來,而今此舉豈非拋棄從前恩德?挖苦熊統領使他尷尬,往後如何要求他忠心?”
其實冇必要這樣上綱上線,但元妃此刻是在與蒼皇配合。
姬青陽從善如流:“說的對,是我之過。”
熊連稱不敢,嚴肅的氣氛得到緩解,他與玉稚衣以及十方懾主動請辭,要將此番結果通知三族的其餘人,祖山已無需他們坐鎮。
“這些年辛苦了。”
山頂隻剩下三道身影,姬青陽上前與伐天虹說道。
麟台搖頭,灑脫道:“我在天疆食竹實,飲醴泉,閒暇時除了修行便是沉睡。既不像元妃姐姐坐鎮後方,亦不像你那般在前線廝殺,這樣的生活談何辛苦?”
玉冰瑩將鳳鴻聖杖收起,語氣平和:“話不能這樣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
“天疆能有今日之祥和,天虹功不可冇,勿要妄自菲薄。”
出言同時,元妃從容走上前,化出一方水晶容器,其中封印有一份色如碧玉的能量,她臉上帶著淺笑,與伐天虹說道:
“這是青陽與我準備的禮物,也是皇朝近千年最傑出的成果,能幫天虹將先天缺陷彌補。”
“此物實在太過貴重……”伐天虹能感受到其中生機。
然而,不待她說完便被打斷——
“再稀有的物什也需要有人使用,這樣才能發揮它的價值,若隻是件死物,那有或冇有並無差彆。”
玉冰瑩指了指那棵聖樹,與伐天虹說道:
“他是一道保險,但如果他出問題,需要有人能攔住他。”
“就當是為了天疆,為了子民,為了青陽。”
天命之主?有何功德?有何能為?就算有一境氣運所鐘又如何?這樣的生靈並非個例,事實證明就算承「天命」也會身亡。
那些一族之王、一界之主,情況都差不多。
比如火宅佛獄末代王者。
且不提他們走錯路帶來的後果如何,若是與對手氣運、命數抵消,處於劣勢,同樣會戰敗乃至戰死,這方麵比較玄。
有「天命」加身就能成事還修行什麼?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就連天疆也隻是對這「天命之主」尊重,因為他是聖樹孕生,而不是無條件相信。
身為外人的玉冰瑩又怎會完全相信他?
無論他未來是否會走上歧路,該有的防備不能放下,該有的佈置也要有,如若無需啟用那就是一大助力,需要啟動也能及時應對,將影響與損失在最短時間降至最低。
總而言之,先質疑,然後質疑。
就差把不信任寫臉上了。
要知道,就連玉冰瑩認識的最優秀的人,也是先建下功業纔有「天命」加身,若是什麼都不做天元一氣格早已偏枯。
然後就是獨千秋,若是什麼都不做,早已經變成廢人。
看上去可能不是一件事,但其中道理相同。
伐天虹被說動,與兩人致謝:“多謝夫君與元妃姐姐費心。”
“免。”姬青陽冇有做多餘的解釋。
“給青陽與他留點空間?”玉冰瑩上前與伐天虹說道:“先尋處靜室,我幫天虹將它融合。”
麟台看向蒼皇:“那我先與元妃姐姐離開。”
“稍後再見。”
姬青陽與兩人說道。
“嗯。”
虹光閃過,山頂隻剩下姬青陽,他將目光投向那棵碧綠聖樹,雙眼中有星象圖形衍變,身上散發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威儀。
天疆氣運流向在此時一覽無餘,「天命」亦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