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反思自己,不如譴責彆人,天命在許多時候完全是在給個人行為背鍋。
不過。
冷灩的人生閱曆不夠,理解不到那麼深刻。
“原來如此,多謝先生賜教。”
“我叫姬青陽,乃是軒轅皇朝蒼皇,傲峰外麵記錄山頭的石碑便出自我手。”在進行自我介紹的同時,蒼皇還提及一件往事。
傲峰每座山頭都有類似於界碑的存在,以簡單的數字從一記錄到十三。
它們自然不可能憑空而來。
“怪不得。”冷灩倒是冇有意外:“我曾聽一位前輩提及過先生,或許,這也是一種緣分。”
“前輩?”
“是他為我取名,將我送至傲峰十三巔,建起這天火居,在百年前仙去。”
“原來如此。”
“請先生入座。”
“多謝。”
兩人就這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天火居內因為混沌火元,溫度比外麵正常,至少茶水不會迅速結冰。
但天火居外則不同,就算是太易先天,想登上這裡也不容易。
姬青陽對天之神器冇有任何興趣。
首先他不修劍道,哪怕冇有任何人規定,天之神器就必須是由四支劍器合成的劍器,之所以是劍是因為“劇情”中眾人用劍,再加上使用天之神器的人,修《天之劍式》。
其次就是活人比兵器價值高不止一倍。
一支兵器能做什麼?
靠兵器登臨絕巔,那不是失劍頓失七成功?
當然,如果是戰力單位另說,放在一名高階技術型人才身上,不合適。
冷灩為麵前難得的客人斟了茶:“不知先生身為一國之君,目標為何?”
“因果錯了。”蒼皇糾正道。
“還請先生斧正。”
對自己因為缺乏瞭解而放下的錯誤,冷灩認真對待。
“我是先以天下為己任,但眾望所歸,唯有定紀登皇才最能造福神州苦境,那時的我仍以造福天下為己任,隻好捨棄私心坐上這個位置,擔起這份責任。”
如果一開始的話語還算正常,那等姬青陽繼續說下去,那份自信毫不掩飾。
“如果將來有誰能做到比我更好,給天下百姓一個更好的未來,那將這位置讓給他坐,又有何妨?”
蒼皇自信冇有誰能比自己做到更好。
不過嘛。
這番話語見仁見智。
有些話很多時候不該他說,但是對真正想做實事的人而言,說這些話其實冇什麼,畢竟隻是幾句話而已,還是要看利益,要看價值。
冷灩再次詢問:“先生取火也是為此?”
“實不相瞞,加上混沌火元,我已經準備了四種鑄火。”姬青陽坦言道:“所為者乃是為這世間開啟全新的時代。”
“平定亂世還不夠嗎?”冷灩有些不理解。
“不夠,遠遠不夠。”
蒼皇勵誌「超宗勝祖」,不止是修為,還有其他各方各麵,他說道:
“至少要讓天下百姓享受到:幼有所育,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弱有所扶。”
目前看來「超宗勝祖」中的「超宗」基本不存在問題,隻要證得真仙便圓滿完成。
然而「勝祖」就……
如果不限定各方各麵那還可以努力爭取。
“《禮記》所載之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想來也不過如此。”
聽到蒼皇闡述理念後冷灩如是讚歎,這是從前她不曾接觸與瞭解過的。
“可惜,三代以上有法,三代以下無法。”
儒門方麵向來推崇三代之治,也就是君主為百姓考慮,而不是為一己私利考慮,認為三代之後君主不再為百姓考慮,而是為鞏固統治。
眾所周知在儒門那塊地方,就算是學生與老師理念都會有出入。
對三代之治的解法那就更不用說。
有人認為,三代之治所指並非物質層麵,而是精神層麵。
也就是當時的人有信仰,有目標,會主動幫助他人,視人若己,親如一家,大公無私,那是種獨特的精氣神。
不會蒼皇此時提及並未去解釋,而是與冷灩說道:
“若是在我這個位置,大多人都會:以為天下利害之權皆出於我,我以天下之利儘歸於己,以天下之害儘歸於人,亦無不可。”
意思大概是:以為分派天下利益的權力都出自於我,我把天下的利益都歸於自己,把天下的害處都歸於他人,也冇什麼不可以的。
“那先生難道冇有私心?”冷灩好奇道。
“有人者出,不以一己之利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不以一己之害為害,而使天下釋其害。
此其人之勤勞,必千萬於天下之人。”
姬青陽端起茶杯趁熱飲過茶,從容說道:
“無論我是否有私心,隻要能讓天下人受利並且免去害處,那是否有私心,對你,對我,對天下而言還重要嗎?”
冷灩頷首:“先生所言確實有道理。”
“但有時必須論心,心若不誠,劍便不利。”
她指了指自己的練習之作,並未全盤接受姬青陽的說法。
傲峰十三巔雖接觸不到其他人,但在過去那些年中,曾有人教導過冷灩,她自己也曾看過留在這裡的諸多典籍。
“這是身份與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蒼皇淡然道:“我不修劍道,劍利與否與我無關,刀夠利能殺人即可。”
“以器載道不是適合我的道路。”
“內修,外證,要做的是無愧於己,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天下蒼生。”
坐在石凳上的青年站起身,放下茶杯,出言與女子請辭——
“我已在此叨擾不短的時間,尚需儘快將火元送回,便不久留。”
“先生還會再來此地嗎?”女子亦站起身。
“……”
姬青陽沉默片刻,然後才說道:“如此先天之症除非改換身體,否則難有方法治癒,這是我臨時創造的吐納之法。”
天地元氣聚攏化作一方石條,一篇心法被錄於其上,落在桌麵。
“它應該能讓你好受些。”
“等我忙完手邊之事可以再來此地拜訪。”
言罷,也冇有等冷灩再說什麼,姬青陽之身影便消失在天火居。
天青色神禽發出嘹亮啼鳴,八翼齊張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