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鑄造技藝,論鑄道造詣,論綜合能力,紫衍神钜在神州鑄匠群體都能排到前五,用蒼皇的話來說這是一位真正的大才。
紫宙晶淵這地方的特點就一個——
居民個個能冶善鑄。
境界不見得高,根基不見得深,但在姬青陽眼中這一點其實要更重要,這並非是恭維之語。
簡單試探,蒼皇被紫衍神钜請入不工山,沿途見過來來往往的鑄匠,以諸般手段,進行各自的鑄造。
最終於紫衍钜闕落座。
姬青陽讚歎:“钜王這紫宙晶淵,縱觀神州諸多勢力亦是前列。”
“蒼皇此言卻是折煞我了。”紫衍神钜並未叫徒弟隨侍。
“冶鑄,既是愛好,也是吃飯的傢夥,想來紫宙晶淵立派持身之理皆得益於此,想要不忘本就得在火爐前受炙烤,待將金鐵鑄造成器後,原先不清楚的道理便也能透徹。”
紫宙晶淵說句百萬鑄匠衣食所繫都冇問題。
然而,紫衍神钜冇有想到,蒼皇的話語竟能接地氣到這種程度——
“能一代又一代傳承,不忘本,能做到這一點就是大不易。”
“百鍊成鋼豈是能靠空口白話說出來的?”
親眼見過,與從卷宗內瞭解不同,進行過調查與研究才能實事求是評價。
“紫宙晶淵看似由我一手開創,實際上還是依靠天地,我不過是帶領眾人能踏實吃飯,等到未來哪天,他們不再學習冶煉鑄造,反而去學習與人好狠鬥勇,那便是我失職。”
心中訝異是一回事,紫衍神钜當即藉機表明立場,皆是肺腑之言。
“鐵礦非是自倉庫無中生有,兵器,亦非從倉庫中長出。
自恃武力胡作非為隻會惹禍上身。”
紫衍神钜先是語帶感歎,而後詢問:“不知蒼皇此行所謂何事?”
“兩件事。”姬青陽話語不疾不徐:“經由信君介紹,請钜王幫忙完成一物。”
人才,高階人才,不是路邊的野狗,也不是池塘裡的魚蝦,隨便喂點就能有收穫,狗可以看家護院,喂大的魚蝦更是肉食。
人纔是馬、是牛,是珍貴資源,吃什麼、怎麼照顧那都有說法。
真心才能換到真心。
而像紫衍神钜這種檔次的高階人才,能夠參與「大羅天」建造,毫不誇張,那是蒼皇前世實驗室培養的菌子,能以任何理由暴斃。
萬一,因為威逼利誘導致雙方結下仇恨,在那些細微地方出現一絲差錯……
退一步講,建出「大羅天」還得定期檢修。
但凡雙方是朋友都不至於這樣,可惜現在還不是。
就軒轅皇朝現在的這些高層:問奈何是主動來投,理念能夠談到一起;香六牙是姬青陽以理念與誠意相請,山座同樣心懷大願;獨千秋是被玉經綸與元君昊帶來,年輕人好說話;巫門衍奇姑且算是知遇之恩,待遇,能給的全給了;哪怕邪帝受製於大魔黑律,待遇同樣冇話說。
三教方麵基本上一個道理,姬青陽的核心競爭力就是能拿出方法論,然後他願意去踐行。
開物天工是能談得來的朋友,神道師算玉經綸留下的交情。
妻子,小弟,不放在討論範圍,也冇有必要討論。
這樣看下來紫衍神钜確實比其他人特殊。
需要蒼皇親自來請。
話語落下,一份卷宗被化出,姬青陽將它放在紫衍神钜麵前。
“嗯?”
拿去卷宗開啟,紫衍神钜此刻的心情,大概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
完蛋!
他已經猜到對方第二件事是什麼。
這種東西,心再大也不可能拿給外人看,要不然就是做完滅口以絕後患。
紫衍神钜歎了口氣:“唉,蒼皇願意聽我說一件往事嗎?”
“钜王請講。”
姬青陽見狀便知曉此番算是成了,什麼開天六王,直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在開創紫宙晶淵之前,我作為鑄匠常四處遊曆,更曾受邀參與鑄界盛會,冶山湛盧台,名列三大首席。”
“也就是江湖傳聞的鑄造協會會長。”
“江南兄在我前兩任,以名劍紫龍影獲得百年一選的歐冶賞。”
“我則以一口天斬列於此位,負責保管歐冶子畢生所煉的七顆劍種,以及尋找與劍種匹配的神鐵,雖始終不得,但與朝夕相處的劍種卻也有了感情。”
“多年後,我卸下首席之責,依規定必須將劍種交回,縱然不捨,也隻能分開。”
“之後開創紫宙晶淵,不管湛盧台之事,卻在某天聽聞神鐵現世。”
“一方麵,當時的我認為,自己既然已不在其位,當不謀其事。一方麵,我也不想再失去劍種。”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接任首席失敗,神鐵與六顆劍種俱毀,自己也喪命。”
“他是一名人才,但欠缺鑄造方麵的經驗。”
紫衍神钜話語中有感慨,有惋惜,他將卷宗攤開在桌麵,繼續闡述往事:
“後來湛盧台還是找上了我,我看著最後一顆劍種,後悔了。”
“當初是我太在意彆人的看法,而輕忽了自己纔是最適合的人選,悲恨之下,遂以最後一顆劍種,融合失敗六次的神鐵,以紫衍煉元極,煉出紫霄留恨讓其帶回。”
“自那之後,我自己也開始研究劍種,在終於有所得的當下。”
“蒼皇帶來一項超越時代,參與者必定名留青史的企劃,構成「大羅天」的技術,可以讓不工山從此被時代所拋棄,但也能讓不工山走上全新的道路。”
擺在紫衍神钜麵前的選擇少之又少,並且作為一名有追求的鑄匠,他很難拒絕。
這是麻煩,但……
不止是麻煩。
“參與「大羅天」企劃者,除了信君,還有神道師、道皇以及我族太常。”
說到這裡,姬青陽自座位上起身,就要揖禮下拜——
“然此事關乎神州千秋萬代,技術的壁壘被打破後,才能迎來革新,青颺不敢疏忽,故請求钜王能前往襄助。”
但紫衍神钜此時並不好受,天魂做出預警。
他當機立斷起身,上前托住蒼皇的手臂,語氣十分誠懇:
“蒼皇萬萬不可,快快請起。”
“承蒙厚愛,能參與到這樣盛事,於我而言同樣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