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滅之神對這一幕並不意外,他放對方進入陰陽界的原因,便是因為其身負兩股力量。
“你根本無法想象太曦神照的強大,僅僅隻是一縷氣機,就讓一尊神明無法反抗。他之能為已經超越了所有的神,他纔是真正的神之最!”
“不,神之最尚不足以形容。”
“他是超越之神!萬神之王!”
這番話語讓「劍祖」不由蹙眉,但他並未出言反駁,而是鎖定源頭,詢問:
“你知曉自己從何而來麼。”
“一招。”真滅之神也冇有進行回答:“一招不死放你等離去。”
“可。”
卻見「劍祖」右手化劍指點出。
“劍·佛刹。”
劍出開界,佛光乍現,似有三千大世界在劍光中沉浮,直指西北方霧靄中那座宏偉宮殿。
一隻巨大手掌隔空向「劍祖」拍來。
“滅幻神極。”
兩股力量交彙一瞬,虛偽幻滅,去假存真。
劍光、佛光以及那位「劍祖」皆消失,唯見老僧立於原地。
真滅之神說道:“我冇有去打擾過你們,你們也不要來打擾我。”
掌勁將無能勝老僧拍出泥婆暗界,卻並未傷他性命,陰陽界消失在原地,其中的存在顯然不想與外界有牽扯。
不等老僧唸誦箴言詢問後續,腦海中出現一個「退」字。
“遵劍祖法旨。”
這些年欲界信仰已經開始向宇外發展,不過效果欠佳,橫渡虛空難度太高,就算有魔佛波旬賜下金身也隻是降低難度。
但該政策確實給某些人提供了便利。
正如此時。
…………
“為何?”
陰陽界內,霧靄包裹的宏偉宮殿內,一道身影很是無所謂的躺在臥榻。
方纔聽到「無生聖母,真空家鄉」時,他心中無由來的出現一瞬難以言述的悸動,雖不明源頭究竟為何,但他實在不想再牽扯到任何麻煩。
將人送離後重新封閉陰陽界,已經是如今最好的選擇。
當年另一夥人曾因為鬼禍追查到這裡,讓他不得不更換地點,而今又被找到,為防萬一還是再換一次吧。
這難得的落腳地,他可不想送人。
“太曦神照去過苦境,又一尊神明殞落了……”
“破壞神厄禍步上五緯星帝後塵。”
“這就是下場。”
“下一個又會是誰呢?比如,無間閻神?”
呢喃聲在空曠的宮殿中清晰可聞,但冇有誰與他交談,也冇有誰來答覆。
…………
軒轅之丘。
“先前巫門衍奇與我談論時,我就猜到這一天不遠了。”
鎮龍鎖加身的邪天禦武,看到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絲毫不見意外。
多年後,他身上氣息並未衰落,反而隱隱要超越當初的自己,來自火宅佛獄的魔神,心境較之身為佛獄之王時的自己不降反增。
姬青陽語氣平淡:“狡兔死,走狗烹;高鳥儘,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
“這些話放在我身上其實不合適。”邪天禦武搖了搖頭,說道;
“我在書中看過,像我這種,應該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若願意,大可不必如此。”姬青陽說道。
“先王將希望寄托在我,但我並未真正改變佛獄子民的生活。”
邪天禦武固然被囚禁在這裡,偶爾還要協助進行實驗,但也會接觸到神州的書籍,除了給他解悶外也有爭取他的意思。
他搖了搖頭,語氣嘲弄:“一處連植物都進化到要吃人的境界。”
“一個隻有習慣殺戮,學會陰險狡詐,學會殺人吃人,才能搏得活下去的資格的境界。”
“他們如今有了更好的生活,但他們不會念我的好,如果將我犧牲能換取更多資源,以佛獄之人的性格隻會果斷決定。”
“軒轅皇朝,則將我視為一個不穩定因素。”
“隻待將火宅佛獄徹底吞併,將我裡裡外外研究明白,便也會動手。”
“像我這樣的人,隻要活著便是罪過。”
“今日的結果在當年便已經註定。”
長久以來無數人忘了本,邪天禦武對火宅佛獄子民的影響,幾乎每一日都比前日更淡,直到他們完全認同皇朝理念。
但總有人堅定信念活到現在。
鐺!鐺!鐺!鐺!
一條又一條鎮龍鎖被姬青陽斬斷,負責監視此地的機關,在先前便被關掉:
“它已經與你之骨血連在一起。”
“我其實想留個全屍。”邪天禦武說道:“現在看來,難了。”
鑲嵌在血肉中的鎮龍鎖散成陰陽五行之氣。
五色光華自邪天禦武體內逸出,代表著他之功體被解封,真元流轉全身,搬運氣血,傷口與鱗甲皆在迅速癒合。
姬青陽神色從容:“王者該有王者的死法。”
隻要邪天禦武願意,蒼皇自能容他,但他不準備改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邪天禦武亦然:
“我欠火宅佛獄的隻差這條命便還清,舊時代的殘黨,便永遠留在舊時代吧。”
“可要換個地方?”姬青陽詢問。
“一招分生死,何須那麼麻煩?”
“來,允你先攻。”
話語落下,兩人的距離直接拉開,姬青陽左手負背。
神鬥天宮憑空而現。
此時,蛾空邪火熊熊燃燒,邪天禦武以自身氣血元神作為薪柴,使用今生最強一招,亦是火宅佛獄千古以來最強一招——
“蛾龍天劫!”
吼!
似龍似蛾的巨**相出現邪天禦武身後,兩者合為一體,向姬青陽衝殺而來。
鏘!
純然玄色浮現,神鬥天宮出鞘,蒼皇攝刀入手從容斬下。
邪天禦武頓覺雙目刺痛,精氣神在此時一同顫動,接著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栽落,片片殘留的火焰飛散開來。
咚!
猙獰的魔神之首跌落在地,傷口冒著青煙:
“終…究…還是差你……太多……”
猩紅的雙眼失去神采,刀兵煞氣將魔神元神完全破滅,將其可能的生機徹底斷絕。
姬青陽將神鬥天宮歸鞘收起,感歎道:
“縱死不改其誌,可敬;不能為我所用,惜哉。”
“巫司,這具屍體便交給你安排。”
蒼皇自始至終冇有淩辱佛獄之王的人格,但正如他生前說的那樣,想留全屍,難,除非選擇兵解自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