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惠風和暢,天現異象,隻見中天北極綻放璀璨光華,周天星圖總天經地緯,以北極為軸心輪轉。
日月星辰同耀輝光築就天階,地上之人隻聽得靴履響,腳步鳴,如叩心絃。
心率在此時逐漸齊同。
一人踏階走下,華服金冠,龍鳳之姿,眸中有星象圖形衍變,有種無法言說的威儀,讓人心中無由來生出自慚形愧之感。
不是彆人,正是回返的姬青陽。
軒轅皇朝蒼皇今日出關。
唳——
棲於扶桑神木的陽禽天堂鳥仰首齊鳴,八翼齊張在軒轅之丘上空盤旋。
吼——
又聞一聲獸吼,窮奇祖獸醒轉,仰天長嘯。
一道又一道氣機於此時浮動,守城將士皆向異象的源頭拜下,再之後則是滿城百姓,再怎麼外遷,再怎麼進行通婚,那真實存在的軒轅族血脈始終不曾消失。
“軒轅戰鼓曉迎春,塵浪銷煙需入純;蒼皇定號時令正,紫微元握鬥樞均。”
清亮詩聲迴盪,履地之刻諸般天象儘消,陽禽天堂鳥重新落回扶桑神木。
無形清風自軒轅之丘向外而出,將軒轅城上下自地上扶起,一前一後也冇用多少功夫,秩序便恢複。
姬青陽站在軒轅皇殿前,看過扶桑神木與落在樹上的天青神禽,從容拾級而上。
“過往千載,辛苦了。”
與迎麵而來的金髮女子說道。
玉冰瑩聞言輕笑:“這話夫君不該隻與我一人說。”
“哈哈哈,看看是誰回來了。”
話語隨笑聲傳入耳中,君軒轅大喜過望,來到皇殿之下。
又見一道虹光落在他身旁,化作一男一女一名孩童,正是君帝鴻帶著西陵拂曉與君承天,他就比小弟穩重多了。
“皇兄。”
花宵朝霧與君時雨則比他們晚上一步,母女簡單見禮。
再之後則是問奈何,巫門衍奇,香六牙與香九霞兄弟,獨千秋,宗伯,以及身在軒轅城的其餘皇朝棟梁。
蒼皇回返對軒轅皇朝而言是一件大事。
顯然,今日議事,這些年有大量決策需要姬青陽正式拍板。
像問奈何他們這些人的性格,也不可能說等到明天,甚至數日之後,再來商議。
“都過來了。”姬青陽轉過身看向眾人:“過去這些年辛苦眾人。”
言罷便準備作揖拜下去。
“過了。”香六牙閃身上前將人攔下,問奈何同時動作,攔下他另一隻胳膊:
“哪有一國之君給人行禮的?要拜也是該我們來拜你。”
香六牙神色更嚴肅,問奈何則是半開玩笑。
“眾人當得。”姬青陽說道:“過往千載皇朝內外皆仰賴眾人。”
香六牙聞言手上力道不由加重:“受不住。”
“我等還要給皇朝與天下百姓做貢獻呢,今日若在此受你一拜,怕是要折壽不少年。”問奈何亦道:“吾皇難道要造反?”
“我說,這就過了啊。”姬青陽遂不再堅持。
“此番之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蒼皇從善如流,與眾人全然不見生疏,他對自己與眾人有著絕對的自信。
問奈何這才與香六牙一左一右鬆手。
“請眾人與我入殿。”
簡單交談,在場之人皆放鬆下來,有說有笑進入皇殿各自落座。
“我這邊先與諸位交個底。”坐在主位上的姬青陽與眾人說道:“天機聖靈與太穹魔神,以及原本我體內的天火之靈,皆得到妥善解決。”
“天機聖靈乃是由聖熵構成,是天道饋贈。
聖熵可啟人智慧、施以造化之力,但是如果被濫用便會導致魔熵反撲,太穹魔神會現世,收回聖熵清理天地。”
“金烏在南境曾留下一份饋贈,但在我與牠照麵時,便一併收走。”
“包括太穹魔神也是因為我對天機聖靈動手降世,其乃由魔熵構成,不死不傷不疲,我想辦法將牠黜落後天才找到方法解決。”
“另外,我確實藉助聖熵有所精進,眾人若罵我為一己私利吃完飯砸鍋,該我受著。”
這些事情能說嗎?能。
這些話能說嗎?能。
那有什麼不能說?不能說的不能說。
就算拋開“劇情”不談,單當初劍謫仙說的受影響情況,加上「周天星鬥大陣」被開啟,可見當初太穹魔神帶來的影響。
自己千年未歸,總要有個交代,與其疑神疑鬼或者想辦法搪塞不如直接坦白。
君帝鴻與君軒轅見過也接觸過無限熵增,其他人不清楚,但也能消化這段資訊,玉冰瑩則知曉的稍微深入一點。
獨千秋詢問:“兩者存在可有規律?”
“聖熵消,魔熵出,魔熵滅,聖熵現。”姬青陽坦然道。
問奈何若有所思道:“一體兩麵?”
“同源不同現。”蒼皇頷首。
“以何解?”
香六牙道破關鍵,既然人完好無損歸來,那解決問題的方法應該比較妥善。
“以此。”
姬青陽抬手按在額上,引出天心印記,令它懸在皇殿中央。
“天機聖靈與太穹魔神以及天火之靈,皆迴歸本真,以之為道基接引萬道,在我受天譴渡過死劫後成就這一枚「天心印記」雛形。”
“聖熵與魔熵轉化,以及「無限熵增」,皆可由它完成。”
“但因為冇有孕育完成,暫無太多能力。”
心念起伏,相關資訊經由天心印記,通過目光傳遞到眾人腦海。
少頃。
香六牙感歎:“天若有情天亦老。”
在天的視角內隻有因與果,一個人在數千年前種的因,可能在數千年後,果報纔會應現,宏觀來看這冇有任何問題。
與之相應,聖熵與魔熵也該遵循這般規律。
但魔熵是通過“人為”手段進行推動,強行讓果報提前加諸於身,這就存在問題。
不對,魔熵也是客觀存在,所以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其實是太穹魔神,與牠進行迴圈的,則是天機聖靈。
冇有他們,天地依舊會照常運轉,隻要有因必然會產生與它對應的果。
有了他們這天地反而更混亂。
哪怕於天地而言兩種方式並不存在差彆,但對生靈來說不是這樣,所以姬青陽將牠們煉成那枚「天心印記」,對天地而言亦無差彆。
這就是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