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孔子以仁義禮樂治天下,老子棄之,但不代表他們的道路相背離。
孔子為後世考慮的很多、很深刻,所以展示出具體、實在的形式而隱藏了道,卻能讓更多的人瞭解與學習,不被高深的道所迷惑。
老子立誌要為蒼生明大道,急於開化人心,所以對人講大道,而忽視了具體的、實在的形式,認為治學的人隻知道具體的、表麵的知識,就無法體會到道。
道不可言,可言者皆是與道相似者,而非是道本身。
心靈通達之人能從中悟出道。
頭腦不清醒的人看到相似者便信以為真,最後走上極端,霍亂天下。
見過魔佛波旬後對照欲界理念,再結合姬青陽舉例,便能明白是怎樣一回事。
拋棄聰明智巧,人民可以得到百倍的好處;拋棄仁義,人民可以恢複孝慈的天性;拋棄巧詐和貨利,盜賊也就冇有了。
聖智、仁義、巧利這三者全是巧飾,作為治理社會病態的法則是不夠的,所以要使人們的思想認識有所歸屬,保持純潔樸實的本性,減少私慾雜念,拋棄聖智禮法的浮文,才能免於憂患。
如果單看文字而冇有結合語境,那魔佛波旬這種情況,就不會是個例。
之所以引《道德經》為例,也是因為,確實有人以其為指導,聯合其餘人為禍江湖。
此事暫且按下不談。
玉織翔在聽完案例之後,詢問:“若光尊等人準備藉此機會圍攻魔佛波旬,帝君又要如何進行應對?”
玉菩提與菩提界方麵,可是一直在準備,準備平定魔佛波旬之禍。
禍自然要平,如何平卻是有說法。
並且,身份不同考慮的也不同,玉織翔與玉菩提目前來說不是一路人。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所行道路就是正確,眾人皆走在路上,欲以自己認同的理念救世,走的慢也不一定就是錯誤。
所以,玉織翔纔要詢問蒼皇,看是否有對策。
姬青陽神色平靜:“舉辦法藏論道的地點便在佛牒降世之地。”
“距離那裡三百裡外有座星城。”
“當場動手,他們所要麵對的敵人,不是魔佛波旬,而是我。”
接著蒼皇話鋒一轉道:“相應,如果魔佛波旬想要藉此機會,出手剪除佛門戰力,也是同樣的局勢。”
“……”九界佛皇沉默。
然後聽到姬青陽又補充了句:“且不說雙方信念不同,不可能合流,就算合流也無妨。”
軒轅皇朝的目標很明確,欲界要平,魔佛波旬要除,佛門要收,三者缺一不可,佈置應對起來也會更複雜。
如今在局中的三方勢力組成三個一對二。
就看哪一方先明悟,先破局,法藏論道這一局是關鍵,又不那麼關鍵。
玉織翔說道:“帝君應當有想過去教存法。”
當初,兩人首次在此地見麵時,對方曾與他說過一句話——
「既然如此,那不若將鹿苑眾僧遣散還俗。」
哪怕之後解釋為是一句戲言,但與鹿苑一乘加入軒轅皇朝,多年來所見、所聞,玉織翔很難將其再看成一句戲言。
“確實想過,儒、道、釋皆有優點,亦各有弊端。”姬青陽並未隱瞞,直接說道:“正如我方纔所言。”
坐在對麵的九界佛皇感歎:“存在於設想,存在於理想,卻不符合實際。”
禪宗主張心性本淨,佛性本有,覺悟不假外求,舍離文字義解,直徹心源。
與姬青陽方纔所言同樣有共通之處。
故而,去教存法,玉織翔可以接受,並且支援。
“除非改天換地,否則,隻能想一想。”
姬青陽說道:“修儒法者想成道確實比修道法與佛法難,但修儒法者少有大過;修道法與佛法者得道者眾,鑄大過者亦然。”
“三教之法就在那裡,坦白講,如今治世確實離不開儒門之法。”
“至於道法與佛法,理想狀態下自然是將它們放在那裡,願意修便修,不願意便罷。”
“但現實不能也不可能是這般,我所能做的不過是規範秩序,無論如何,都比野蠻發展對百姓,對這天下的發展更好。”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此事,蒼皇悵然一歎:“如今眾人眼中這片盛世其實還是亂世啊。”
“帝君將法藏論道定在何時?”玉織翔並未接話。
雖然九界佛皇既通佛法也通拳腳,且能將鹿苑一乘打理的井井有條,但這與治國不同,他並非迂腐之人。
有人想要讓佛法傳承下去,有人想要將佛法推廣開來,有人想要通過佛法謀利。
有人想要藉助佛法變強,有人想要藉助佛法解脫。
有人想要藉助佛法讓天下從戰火中走出,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
於是便有了佛門八脈,有了教派,有了分歧與理念之爭。
若不加以約束,佛法在未來難免會被以另外的角度進行解讀,成為愚民之法,而這並非玉織翔所願見。
“一月後的今天。”姬青陽道:“壬申月甲子日,七月廿五,是個吉日。”
“題目呢?”
“尚未定下,我倒是已有想法,首先是開釋殺生之意,然後開釋因果,最後開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玉織翔問起「法藏論道」的題目,彼時各方並未做下決定,而軒轅皇朝又是主辦方。
所以姬青陽臨時根據需求選出三個題目。
殺生。
因果。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題目如何,對佛魔雙方而言其實不重要,無論什麼題目都能辯,但這三個題目,或許能在度化魔佛波旬之事提供些許幫助。
“善哉。”玉織翔對此自是無意見,因為他的目的非是爭取佛牒,而是嘗試度化魔佛波旬,所以蒼皇願意給他提供一定的幫助。
若非是為了度化魔佛波旬,九界佛皇甚至可以不參與,轉而作為公證者。
“魔佛波旬掌握有勾招法與敬愛法,與其辯法存在一定隱患,還望佛皇重視。”
“我明白。”
“如此,我便不再久留。”
姬青陽收起佛牒,此番目的已成,也就冇必要繼續在鹿苑一乘停留。
“我送帝君。”
“免,佛皇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