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劇情”作為參照,最初的魔佛波旬實力屬實感人,弱點一堆,三體長時間不同修力量會下降,被炎熇兵燹評價為廢物。
當時的如來聖器,掐心術,乃至天君絲,對魔佛波旬完全可以用「效果拔群」形容。
欲界稱霸一方的過程,穿插著閻達談戀愛與波旬三體內訌,以及其他一些故事,最後魔佛波旬被封印回星雲河繼續坐牢。
等再出時,已然啟用天佛原鄉之佈局,魔佛金身蛻變,防禦遠超過往的自己。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甫從星雲河重出便遇到烽火關鍵,當場被撞散架,導致後來三體有兩個失憶。
待欲界再次在神州稱霸一方,當年掉過一次的坑又掉了一次。
區彆在於最後魔佛波旬算是真正身死了。
造化金棺,魔絕天棺,以及孽宰凶棺,以三棺煉化波旬三體令其形神俱滅。
禍棺祭這儀式終究還是有傷天和,因為孽宰凶棺需要百名嬰兒犧牲,造出的百嬰棺隻有七七四十九天有效期,但話又說回來,比起苦境大部分災劫,甚至比起魔佛波旬所造之禍,一百名嬰兒一百個家庭的犧牲……
並不算大。
姬青陽前世常見人提及此事,似是頗為不齒,又或打抱不平,也會口誅筆伐。
終究還是因為角色濾鏡導致的理念分彆。
且不提欲界那弑親逆倫的宗旨,也不提被其屠殺的四百八十六門派,單被擒捉的五月生的五千童男,就是最少五千個家庭。
欲界與魔佛波旬實際上的影響更大,包括其兩次重出的兵馬,可不止是舊部。
準確來說隻有高手是欲界舊部,餘者大多是被那一聲「無界波達」洗腦的無辜,受害者不知凡幾。
若無人阻止,魔佛波旬單靠洗腦,便能做到魔化天下。
再加上欲界宗旨,香六牙看了都當場麻爪。
君不見區區一個逆海崇帆,都能蠱惑三十萬無辜信徒血祭,欲界能帶來的危害,隻會遠遠超過這個實力不堪的「潛欲」。
至於魔佛波旬為何會忌憚這個潛欲,或許是業務上存在競爭關係。
客觀來說,以這樣“微薄”的代價徹底解決魔佛波旬,對神州而言非常劃算,但如此手段對受害者不公平。
立場不同,觀點不同。
但是。
大魔頭做了一點好事就能夠洗白,好人做了件有爭議的事就要被打成十惡不赦,這樣的想法本就十分偏頗。
與孽宰凶棺同類事件在苦境不說數十,十數起還是能數出來的,抓著這一件口誅筆伐不就是角色濾鏡?
因為精神分裂就要與過往劃清界限?那過去造下的無邊罪業由誰揹負?
贖罪?此舉應該麵向亡者,其次則是麵向那些災劫中的受害者,行俠仗義可不是贖罪,更像是拍拍屁股當無事發生的苟且偷生。
連該向哪個群體贖罪都想不明白的人,很難說是不是真心贖罪。
尤其是現實的苦境有諦悟修者這個案例。
連劇情中都有“神愆”與“武神”,雖然他們的選擇可能不是那麼周全,冇能考慮太多,但那份擔當確實少有人能夠做到。
前世時,姬青陽見過不少這種事,有時候看劇比起愛好更像是一種習慣。
起初時許多記憶都比較模糊,隻能隱約記得印象比較深刻的那部分,清晰地把它們想起都是成就先天,降伏七魄後的事情了。
有時真不好說是人的問題還是世界的錯。
站在宏觀立場來看,一項決策註定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意願。
站在單獨個體的立場,自願犧牲者,無疑是真正的英雄。
犧牲他人給其他人帶來利益者,會被獲利者當做英雄。
被犧牲者則理所當然會視其為惡者。
對一名旁觀者而言,被犧牲的概率要遠小於成為獲利者,所以多數人會讚同犧牲少數人。
然而,在另一部分人看來,不能認為自己為了多數人犧牲少數便是正確,就像昔日諦悟修者所言,造業便是造業。
無論多數人還是少數人皆有權利,皆有做選擇的權利,如果選擇忽視這份權利……
那這樣的行為是否能夠被判定為獨裁?
個人認為他人該為整體付出,便剝奪他們的權利是否正確?若自己是被犧牲者又如何自處?
真正的覺悟者終究少,少之又少,這部分人能單純的思考多數人與少數人的想法,並且付諸行動,可以稱他們為覺者或聖人。
餘者,大多是站在個人立場上,出於自己可能被犧牲而思考他人是否願意被犧牲,本質上是不想犧牲自己,這不是錯。
隻是立場不同,思考方式不同。
魔佛波旬再出時幾乎冇有一合之敵,其肆虐天下必會造下無邊浩劫。
其中的犧牲隻限於百名嬰兒百個家庭嗎?
擒捉三體分開封印需要死多少人?
放任魔佛波旬不管又會發生什麼?
那百名嬰兒百個家庭,會因為欲界動亂而身死嗎?
這誰都不知道。
再加上當時時間十分緊迫,誰看到天平兩端的生命都會動搖,又拿不出更好的解法,或許有更好的解法但需要時間探索,這個過程中的犧牲又要誰來負責?
越是這樣越能顯現出決斷的困難,無法兼顧所有,就必須進行取捨。
不會真有正常人覺得魔佛波旬是好人吧?
波旬三體的存在形式註定一切無解。
身心魂不死不滅,隻要一人存在,其他兩人縱使死亡也能複活。
短時間內進行決斷、取捨,將事情解決固然有些功利主義,哪怕這樣的正義始終帶著罪業。
就像站在姬青陽的立場,比起善與惡,他更應該關注治與亂,所謂作壁上觀,又何嘗不是其中的一環。
但麵對這樣的災劫必須有人站出來,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起伏的念頭隨著茶杯放回桌麵而平複,距離姬青陽把話說完過去兩息。
對於自己的實力,蒼皇心中有數。
而魔佛波旬無論強到何種地步,總歸不可能比現在的他更強,如果無視過程中的犧牲,他至少有九套方案能解決這個麻煩。
藺天刑顯然不太買賬:“你能與我說出這樣的話,又如何讓人放心!”
他大概能猜到老小在想什麼,無非是對魔佛波旬有反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