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人通過天魂感悟天命,人之天壽亦由天魂來決定,理論上,以特定手段擊傷天魂,便能達到削人壽籍的目的。
但使用這般手段向來代價不菲,價效比遠不如直接將人做掉。
隻是總有人有特殊要求,衍生出相關法門。
因為直接做掉很多時候確實不夠解氣。
至於地魂,承載人之功德與業力,將人一路走來的因與果彙聚,做夢,以及心血來潮,大多皆源自地魂。
包括進行占算一般也是通過地魂而非天魂。
要視占算內容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占算人、事或未來走向,以及吉凶等,以不同手法針對不同角度,是一門大學問,當然因果太重反噬而死也再正常不過。
算卦與打鐵可並列為神州兩大高危職業,醫者會安全不少,這個世界很少見到醫鬨。
易道是條大道,由人族九皇中位列天三皇之一的羲皇開創,傳說羲皇觀龍馬出河,則其文以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又說羲皇師蛛結網,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乃人類智慧之爛觴。
總而言之,羲皇一畫開天始作八卦,目的是讓族民以此趨吉避凶,能夠在那個蠻荒時代更好的生存。
經過後來者一代又一代發展,易道這條主乾上誕生了大量枝乾。
伏羲族之人主修「連山易」,神農族之人主修「歸藏易」,軒轅族之人主修「乾坤易」。
儒門則有九經之一的《易》流傳。
還有像《推背圖》,《太乙逆算》,《雲天六卦》等等,以及占星、相術、堪輿、六壬等分支隨時代發展誕生。
羲皇給後人留下一線生機,但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若是專吃這一碗飯,很容易缺胳膊少腿,傷及親友,甚至暴斃禍及後人。
因為擔不住因果。
正所謂——
揖遜乾戈兩不知,巢居穴處各熙熙;無端鑿破乾坤秘,禍始羲皇一畫時。
當然並不是片麵的將鍋丟給先賢,而是明悟人族文明程序中的矛盾與教訓,是後來者因為需求在易道上拓展,自己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天下大道在取與舍。
「天道有機,機有常法,人之慾念無窮,天機愈出,愈添末熵。」
所以就算不是專吃這碗飯,以易道頻繁進行占算,亦會麵臨各種代價。
算越準,代價越大。
除了姬青陽與玉冰瑩,軒轅皇朝也就隻剩下太玄封羲擅長此道,有進行過深造。
但自從當年見過蒼皇並被迫加入皇朝,太玄封羲已經很少起卦。
姬青陽給他加擔子,加待遇,他之功績自然能換取更多皇朝氣數庇護。
有些人不在意,但是有些人會十分在意。
玉冰瑩能夠以占算之法進行推衍,除去她本身造詣極高外,身份也非常重要,玉門世家氣數固然不足以幫她化消某些可能存在的反噬,但軒轅皇朝的氣數可以。
身為元妃,玉冰瑩受皇朝氣數加持,僅次於姬青陽。
除去皇朝氣數還有一份軒轅族的氣數。
再加上長久以來積累的功德。
像太古先知與蒼皇,便是以自身功德來抵消代價。
光自己的成分就很複雜,還要以諸般手段去推算彆人,遇到同行,尚需破開或繞開其身上氣數帶來的庇護,所以對算力的要求很高。
對方若是感應到自己正在被推算,以掌握的手段反擊,凶險會成倍增加。
所以蒼皇認為太玄封羲必然不會拒絕,誰讓他兼修易道造詣頗深,合該有此一劫。
姬青陽通過地魂帶來的反饋,推測出此行大乘靈雲寺,必定會有所得。
具體多大,不好說。
如果是魔羅旱魃一個滑鏟來苦境,最好提刀殺至蒼皇麵前,那自是最好不過。
因為他這個境界的感應或心血來潮,所關係的必定不會是小事,恰好,因為家學淵源,姬青陽至少對這般感應不會視而不見,但他也冇有通過易道去進行推演。
不必要,既有感應,就說明此事避不開。
無論有什麼招他都接著。
另外,姬青陽更喜歡也更擅長,將易道運用在戰鬥之中。
身為蒼皇他支援百花齊放,主張將力量變成生產工具,然而作為皇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自己需要一切技巧轉戰鬥。
《氣墳》得以更進一步,代表閉關結束,姬青陽該出發前往西境。
軒轅皇朝方麵有玉冰瑩幫忙看顧,魔佛波旬的影響,仍舊侷限在小範圍,就連直接與之有關係的佛門都未與其起摩擦。
先天人的時間觀念就是這樣,長生久視,以至於很多時候,都不會爭分奪秒去做某件事。
蒼皇的高效同樣不適用於任何場合。
不是誰都能跟上他的節奏,太過高效有時會適得其反。
…………
神州西境大地,血色漩渦悄然現於邊疆,隻見一道身影自漩渦中踏出。
落地刹那。
轟!
兩股力量極端對衝。
煙塵中,兩道身影在不斷變幻,或是赤發飛揚,頭生血色鹿角;亦或黃髮垂落,腦後顯化金色光輪。
溫潤的聲音帶有懷念與感慨:“神州,好些年冇有回來過了。”
“可恨,怎有可能?!”
另一道囂狂的聲音充斥著不可置信,在重新踏足神州之刻,事情完全脫離魔刑天的掌握,他完全冇想到會發生眼前這一幕。
蒼涅從容說道:“若非你之善念生髮,我又怎麼可能將你壓製?”
“可笑!我何來善念!我怎麼不知道?!”
魔刑天厲聲反駁,立場不曾動搖。
“當初你未曾與我否認此行乃迴歸故土,這個世界上,我想冇人比我更瞭解你。”蒼涅則與魔刑天形成鮮明對比。
“你胡說!你算計我!”紅髮身影浮現:“你快給我滾開!”
“可惜你無法命令我,隻能壓製我,心境動搖的你連繼續壓製我都做不到。”
蒼涅搖了搖頭,神色溫和如舊,當揚起的塵沙退去之後,隻見一名黃髮修者緩步行走,向著記憶中西佛界的方向而去。
他不可能永遠壓製魔刑天,但是,有些事他必須要去做。
風聲迴盪,隱約能聽到梵音禪唱隨風而至。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