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黑炁所成之號令符,在正常情況下並不會對邪帝造成負擔,鎮在自身元神,還會帶來一定的裨益。
比如,元神意識受創時能更快恢複,抵禦這方麵攻擊的能力大幅度提升,但這也代表哪怕換一具身體,它依舊會跟著元神轉移,就算切割元神恐怕也起不到作用。
非正常情況則是對某幾個行為進行約束。
都與「對苦境人族進行實驗」有關,隻約束這方麵的行為,其他方麵一概冇有。
比如像「忠誠」之流,提都冇提,就好像對方壓根不在意一樣,要知道,就連邪帝自己創造三族,都要以手段保證他們對自己的忠誠。
所以,現在邪帝心情複雜,他覺得自己對蒼皇完全冇有瞭解。
能輕描淡寫說出覆滅一界的話語,不見任何波瀾;允許進行完全是禁忌的實驗;說著不放心但施加的手段以保護為主。
總而言之,在邪帝看來對方不是正經聖皇。
但其不論心性、胸襟亦或魄力,皆與其身份與實力匹配。
他也不好評價那是自信亦或者自負,自己現在已經冇有回頭路能走,尊嚴?堂堂正正輸了就是輸了,第一次是不慎第二次可不是。
蒼皇並不是那種熱血上頭,一言不合把人打成邪魔外道的人。
利益,理想,亦或者其他方麵,隻要能談總有一點雙方能夠談妥。
利用他人的理想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真是直白。
但也讓邪帝心情複雜,就事論事,今日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臣服於彆人。
“大魔黑律,或者,酆都九泉號令符。你想怎麼稱呼都無所謂。”姬青陽平淡道:“若你不慎身亡且冇有準備複生的手段,它會將你之元神帶來我處,或許能修成一尊六洞大魔。”
“或者我以真經赦你諸罪,縱入輪迴,亦無需再在地獄走一遭。”
按前世的說法兩者自然不能混為一談,但今生冇有這個說法,既然法是由他所創,怎麼稱呼也就無所謂。
“而像我體內那些大魔,若被放出,你可以號令驅使,甚至拿去進行實驗。”
邪帝心情愈發覆雜:“吾該感謝你嗎?”
他已儘量高估,但通過交流,發現自己還是低估對方了。
兩人這是第二次打交道,然而,對方展現出的態度、信任,根本不像第二次打交道,尋常來說邪帝都是把這種人當蠢貨。
問題是蒼皇顯然不是他認知中的蠢貨,這人是真的一點不擔心,一點不在意……
“無妨,你我之間乃是互利互惠,我也不希望似你這般人才被浪費掉。死的毫無波瀾,毫無價值,難免遺憾。”
一些精進七真魙身的副產物,被姬青陽用在邪帝身上。
因為蒼皇捨不得自家小弟去打複活賽,而邪帝他自己就會折騰自己,坦白來說,他希望對方能整點新花樣出來。
邪帝也直白地詢問道:“你不擔心吾做出限製之外的事情?”
“堂堂邪帝,也會問出這般問題?以你之智識不該犯這種低階錯誤。”姬青陽隨意道:“不然我該懷疑你的能力。”
立在一旁的神鬥天宮被收起,事情談妥自然也就無需再動手,不畏德不是要緊之事。
畏威即可。
他不指望共事的第一日,對方納頭就拜,並對自己心悅成都。
做夢呢?
如果是香六牙以及問奈何這一類人,隻要誌同道合,那就是君臣互擇。但如果是邪帝這類就完全不一樣,與之不相上下還不行,至少要比他們優秀個三五倍才能考慮真心臣服的事。
如果他們覺得你也就那樣,隻是用了些手段才能獲勝,心中自會不服。
既然不服,那也就談不上心悅誠服。
更不用說有些人看不上某些手段。
另外,如果雙方差距不明顯,那他們心中也會產生反噬的想法,若有機會必會出手,所以絕對的實力差距隻是一切的基礎。
在此基礎上才能考慮後續發展,等實力、魄力、胸襟、智識以及眼界等,各方各麵都遠超他們纔是唯一解,若不然,就隻能考慮施加元神意識方麵的控製或者造個克隆體。冇辦法,能夠修行到這個層次,誰又會覺得自己比彆人差?
包括姬青陽自己,無論麵對誰,哪怕硬實力確實打不過,他心中也不會有「畏懼」。
如果連「心」都在戰前認敗,認為誰誰誰就是無敵,那還打什麼?
不如引刀自儘。
“你此番前來天外南海,最初是何種目的?”
邪帝未再深究,通過此番交手,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蒼皇之功體乃極其難見的仙魔一體,兩者之間疑似可以任意轉化。
但是。
要駕馭這種功體並非以仙心或魔心能做到。
“找人,一個名為玄古無因·神荒子的人。”
“你與他相識?”
“我與他有仇。”
“哦?”
“殺友之仇。”
“他在我一項研究中至關重要,你現在不能殺他。”
“死?那豈不是便宜了他,我要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上。”姬青陽目光微凜:“這一點相信邪帝應該可以做到。”
一刀砍死隻是看上去可能痛快些,之後越想覺得越虧,越不解氣。
“天外南海的研究環境差了些,你孤身一人能找到的素材同樣有限,更不用說研究思路,以及理唸的碰撞,靈感的迸發等。”
“收拾東西與我回返軒轅之丘吧。”
“若是此地基業不放心……”
說著,姬青陽化出兩本薄冊,隨手丟給對麵的邪帝:“應該能幫到你。”
“嗯?”
將之接下,隻見一冊上書《一氣雙元》,另一冊上書《血元造生》,以神念掃過內容,邪帝瞳孔猛然一縮。
真……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以邪帝的眼界,不難看出,這兩卷但凡能夠練成一卷,都等於掌握了安身立命的本錢。
但凡換個人在麵前,他都會覺得,把這種高深到能作為底牌的秘笈拿來送人,這人腦子多少有病,建議切開看看。
如此舉動,讓邪帝對自己不自信了,兩人連帶著交手與談話冇用多長時間。
不是,拿這個送人?!
邪帝出言詢問:“你確定自己冇有拿錯?”
如果當真冇有拿錯,那隻能說,不愧是將寰宇內外歸於一統作為目標的人,「聖皇」之稱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