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叮叮叮——!
天南山頂,鑄錘擊打之聲連綿不絕,鑄爐中黮月天火熊熊燃燒。
鑄台前,隻見淩絕頂定心凝神,以鑄錘反覆擊打著一支黑色刀胚,每一錘落下,皆飽蘊自身心血真元。
刀胚猶如黑金與天外隕鐵糅合而成,泛著幽光,隱約可見朦朧紫意。
實際上淩絕頂掌握的鑄術,對材料的要求反而是其次,真正要消耗的乃是他之真元、心力以及命元。
他也真心希望,自己所鑄之器,能夠幫助持有它的人在身,心,技,道各方麵,成為一流的人物。
隻是姬青陽情況特殊,他這邊才提出極為苛刻的要求。
材料質量越高,對鑄匠的壓力也就越大。
不過是將擎天神劍熔鍊,雜糅七星天宮、龍麒陽鐵以及龍麒陰鐵,鑄成刀胚,一頭黑髮便白了一半。
隨著一錘又一錘落下,一道明亮的金線自刀背流瀉至刀尖,有特殊的氣機產生,自刀胚之內擴散而出。
刀胚鑄成用了七日。
將刀胚鑄成刀身用了二十八日。
鏘——!
刀身即成,淩絕頂隨手引出鑄爐中的黮月天火注入法陣,而後淩空將刀身拋入陣眼。
熊熊——
赤金色火焰聖氣煌煌,整座法陣煥發著猩紅光芒,血液自嗜血夜狼身上噴發出來,待血蔓延至法陣各處,元神融入刀身,骨肉化作薪柴。
然後是獲雷牙齒與天堂鳥翎羽;再之後則是窮奇角與元靈角,材料中的雜質完全被黮月天火焚燒殆儘。
唯留最純粹的部分,與刀相合,赤色凶芒將刀身完全掩蓋。
最後,北鬥天獸與血角三青被驚醒。
一者似龍非龍,一者龍中異種,兩者皆為不世凶獸,被法陣緊鎖,精、氣、神被剝離,冇有咆哮,也冇有掙紮。隻是在法陣中悄然死去,經由黮月天火洗煉,注入那支長刀之中。
淩絕頂本就半白的長髮,在此刻儘化雪白。
其人拈指掐訣,法陣輪轉,自中央開始一層層瓦解,一支纏繞著赤色煞氣的長刀飛出。
刀身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但此時此刻的它仍未圓滿,淩絕頂上前將刀自地上拔起,走回鑄台,重新對其進行錘鍛。
如此又過十四日。
隻見天南山頂彤雲密佈,赤雷殛空,由煞氣構成的赤色光柱沖霄而起,似要將蒼穹擊穿。
轟隆隆——!
赤雷當空殛下,蒼皇緊隨其後而至。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支長刀,泛著幽光的黑金刀身寬闊渾厚,繁雜的金色龍紋自刀背流瀉至刀尖,金色護手宛若龍麒之首,三睛皆呈青色,護手上的刀柄則似宮闕。
而與長刀配套的是——劍鞘。
冇錯,就是刀配劍鞘。
天青色劍鞘頂端飾有成片雲紋展開,並以周天星盤作為指引,刀入鞘時,就像三眼龍麒在雲海馱著宮殿,而那座宮殿正是紫微垣。
姬青陽隻想說:淩絕頂你腦子有病吧?
好好的刀配什麼劍鞘?
刀能配劍鞘嗎?
總不能因為先祖提著撼宇神劍大殺四方,就強製讓後人修劍,務實一點好嗎?哦,劍鞘確實務實了……
轟隆隆——!
然而現實冇給蒼皇吐槽的機會,當空殛下的赤雷直擊長刀,與刀煞碰撞。
山頂並不見淩絕頂,唯有一名鬚髮皆白的駝背老者,方纔第一道天雷並未擊向刀,而是擊向了它的鑄造者。
老者見姬青陽登上山頂,喝道:“拔刀!”
“唯有以之斬破天譴,它纔是你的刀!”
此刀不僅是神器,更是凶兵,器成之刻必受天譴。
若是失敗,刀、鑄者、兵主皆會橫死。
淩絕頂冇有死於第一道天譴,但是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此番確實加快了他蛻凡的進度,但後續能不能成還要看對方。
邁步同時戰甲覆於星袍上,隻見姬青陽伸手握上刀柄,刀兵煞氣灌注,兩者共鳴,刀煞對他來說完全是小兒科。
因為鑄刀前就已經取過氣機,再加上淩絕頂鑄術獨樹一幟,所以無需對刀進行馴服。
兩者本就完美契合。
蒼皇輕歎道:“抽象是抽象了些,如此,仍以神鬥天宮作為你的名字好了。”
語落,龍章鳳篆燒錄於天青色劍鞘上。
鏘——!
再聞鏘然一聲,長刀出鞘,震徹九天的金鐵長鳴迴盪,天地萬物都在這錚鳴聲中不安顫動。
腳下的天南山發出巨響,隨即開始垮塌。
被姬青陽運功護住。
所有景象隨著刀煞擴散而破滅,天與地在無儘的長夜裡失色。
天南山頂,比先前更粗、更亮的赤色光柱直衝雲霄,擊穿天穹!
彤雲在空中不住翻滾,殛下的赤雷被姬青陽揮刀斬斷,長刀在這個過程中被淬鍊,方圓千裡的生機逐漸流失。
再來的幾十年、上百年、乃至上千年,都將因此寸草不生。
死亡在這一刻不再如從前那般虛幻,隨著生機流失,它開始變得真切。
看得見,摸得著,如影隨形。
好在天南山周圍無人跡,目前來說這地方屬實有些偏僻,但幸運的是它足夠偏僻,否則必定會出大事。
也就是姬青陽有能力可以護住周遭山脈,若否單是第一波天譴,便會引來天災地禍。
免不了生靈塗炭死傷無數。
“定五行·敕陰陽·太初元力·窮宇極宙湮無量。”
悠悠祭詞迴盪,隻見姬青陽提刀再斬,五顏六色、絢爛無比的光華閃爍明滅,一道無匹鋒銳的刀光迎天而上。
轟隆!
無形無相的鋒銳光刃劃開蒼茫彤雲,神鬥天宮加持「大滅絕神刀」,斬斷雷光,迸濺出絲絲晶瑩的火花,以及絢爛到至極的光點。
姬青陽有當初取黮月天火時積累的經驗,此時再次麵對天譴……
隻能用得心應手來形容。
他之境界與當年亦不可同日而語。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並未將姬青陽手中的神鬥天宮擊斷,亦未讓他與淩絕頂橫死當場。
天譴結束,神鬥天宮刀煞完全內斂,黑金刀身恍若寧靜夜空,隱有紫意流過。
空中的彤雲散去,陽禽天堂鳥口吐青雷,與神光瑞氣相合化作綿綿春雨,千裡天地在這股力量下,生機儘複。
觸手可及的死亡重新變得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