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姬青陽淺酌美酒,話語平淡:“能夠從意發並進突破到發在意先的武者,不比成就極元的太易先天多。”
“如果千年悟不得,難道要繼續耗費時間?”
“有這時間去打磨根基與戰法不好嗎?”
蒼皇可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自然不希望尹瀟深在這方麵浪費時間。
冇錯,在他看來,就是在浪費時間。
“那皇神兄如今在哪個境界?”尹瀟深並未在聽講同時吃東西,一直等姬青陽講完,他才繼續開動。
姬青陽略作思考回道:“嗯,斂化歸空?”
“哈?那又是什麼?”
“自己琢磨的。”
“?”
尹瀟深表示不懂,並大為震驚,不過回過頭來再想——
方纔隻是對境界進行講解。
即,冇有講述如何練。
“想明白了?”姬青陽與神情變幻,最後一副瞭然模樣的尹瀟深說道。
當事人將竹簽丟入篝火:“明白了。”
“所謂意前發後,可以細化,我將之拆解為明、暗、入、化、極五勁。
明勁是自肉身所揮出、擊打而出的勁力,生靈生而有之。
暗勁是初步掌握自身血肉後,以氣血為基,操控體內肉身氣血細微暗動而產生的勁力,在自身肌肉之上產生更為龐大的力量,即使是全身枯槁的老人,以暗勁為力亦可斷鐵碎岩。
入勁是能夠將暗勁外發者,接招前難以察覺異樣,一但入體則傷害極大。
此三勁就算是普通武者,經過練習,都可以熟練掌握。
化勁則需引氣入體,煉神磨意,整合明暗兩勁,掌握自身**一切變化,掌控微明,到達這種程度,已經可以自由操縱肉身,可以此化消暗勁。
極勁,煉神已達控氣之勁,可煉化武道內力,此為勁之極道,真正的無形、無窮、無極之勁。
後兩勁要完成引氣入體,修出真氣,成為後天武者方可修行。”
姬青陽將意前發後更加細化,同時指明瞭該如何修行,化勁的本質,是以真氣來抵擋、化解對手的入勁。
極勁的本質更是真氣本身。
相較於肉身,真氣確實是無窮無儘的勁力。
“五勁之後是三意。無意者,招隨意行,招意同往,尋常意動而招發的武者無法傷之,已是武道高深境界。
先意者,招出意先,招至意繼,快至極快,無需反應、無需思索,萬法皆破,武道至境。
藏意者,招出意無,若淵若海,不僅出招先於人,更能藏意於無,使人無法讀取,所謂預判、感應之術,對於達到藏意之境的武者來說皆為虛無。”
其實還是意發並進,發在意先,極發藏意。
隻是換了一種方法進行描述。
先前的介紹,隻是讓尹瀟深有個瞭解,如果再與他講,將五勁三境貫通,才擁有進行修行的基礎。
尹瀟深詢問道:“那斂化歸空呢?”
“知道的太多對你冇有好處。”姬青陽冇有繼續進行講解,因為冇必要。
以尹瀟深的天資練到意發並進即可。
斂空,斂化歸空,縱使萬般力量皆可掌握自如,隨心所欲,可將力量凝聚為一點,進行最為有效與高效的攻擊。
達到斂空境界的武者,撕山裂海的真元甚至可凝為至微之態,即使擊入敵人體內,也可保持原狀,待需要時再激發,對力量的掌握已登峰造極,高無可高。
隻是對力量的掌握變得更強,實際上,仍舊是對「先意」的拓展。
放下酒罈的尹瀟深說道:“皇神兄你這話說一半就不仗義,算了,我還是以意發並進作為主要目標,爭取儘早更進一步。”
他與慕靈風不一樣,他是先天人,有著手修行外練境界的基礎。
“嗯。”姬青陽舉起酒罈淺酌。
無論意發並進,還是發在意先,最初時皆非劍者專屬。
隻是神州用劍的武者太多。
還有就是,外練境界與劍道境界不同,所以許多高深劍者也不過「意發並進」罷了,真正修至「發在意先」者少之又少。
而且就算同為「意發並進」亦非伯仲之間。
更不用說「發在意先」。
比如說,長日錕鋙就不如淩絕頂。
就姬青陽瞭解、接觸過的人裡,現在也就長日錕鋙、淩絕頂以及獨千秋是「發在意先」。
再向外輻射的話,憶秋年與欲蒼穹,還有將來劍道有成的命夫子與風之痕。
加上“劇情”,充其量就史豔文、葉小釵、意琦行、一頁書以及半尺劍,也冇多少。原因他與尹瀟深已經說過。
真要有後天武者能頓悟「發在意先」,在有足夠的劍道境界支撐下。
逆伐「意發並進」的先天劍者,非不可能。
當然,極元劍者就算隻有「意發並進」,逆伐修成「發在意先」的後天劍者,同樣不是難事就是了。
就看雙方是論武,還是論劍。
火苗跳動,淡雅之聲傳至,趕來的慕靈風看到兩人坐在篝火前對飲。
“皇神兄,瀟兄,你們怎麼又在飲酒?”
“先天人飲酒又不傷身。”尹瀟深說道:“霜妹你彆這樣看著我們。”
慕靈風詢問:“所以瀟兄挑戰皇儒尊駕又失敗了?”
“如果成功我還會坐在這裡嗎?”
“也是。”
手邊烤肉還剩最後兩串,尹瀟深隨手丟出給慕靈風一份:“喏,皇神兄剛烤的肉,彆說我有好處會忘記朋友。”
“多謝瀟兄。”慕靈風接簽卸力行雲流水。
尹瀟深是正經闖過第一道、第三道,方纔抵達此地,姬青陽出入自由,慕靈風則是因為身份被默許溜進來。
三人如今所處,若尹瀟深還會成為「俠儒無蹤」的話,就是他駐守的第四道。
慕靈風款款走近,坐在篝火旁,小口品嚐著烤肉,餘光時不時看向坐在旁側的身影,黑髮中流動的金色在夕陽下格外炫目。
“霜妹這修為又有精進,不像我,每一步都比從前難走。”尹瀟深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他是老江湖。
在江湖上闖蕩成先天的那種。
不至於看不出來。
姬青陽說道:“你個先天你說她?”
“先天怎麼了?先天很了不起嗎?”尹瀟深一臉不服:“先天好像就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