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地主宰神龍見首不見尾,雅狄王率領眾人守住防線之時,變數驟生,殺戮碎島地氣皆向王樹彙聚,各島樹木皆見樹葉凋零。
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人心重新變得躁動。
次日。
雅狄王下詔,王樹生下一男一女,這個訊息既是好訊息又不是好訊息。
因為在誕下王子與王女後,玉槐樹已經不能再誕生生命,所以,他們不能將女嬰扼殺,雅狄王甚至為其賜下了王女的名號。
就因為她與王子一同由王樹誕生。
而且,擁有特殊體質。
在碎島眾人看來,值此時刻,殺戮碎島有了繼承人是好事,所有人都對王子寄予厚望,冇人理會王女怎麼怎麼樣。
畢竟王子同樣擁有特殊體質,且更加強大。
這無疑是王樹對碎島國策的支援!
…………
十年,對這個世界而言,稍縱即逝,天地主宰曾現身過一次,與雅狄王交手,更進一步的雅狄王並未狼狽戰敗,而是掩護軍隊從容退走。
眼看著王樹逐漸衰弱,殺戮碎島的新生兒一年比一年少,亡族滅種之禍近在眼前。
踏——踏——踏——
象征碎島王權的祭天台頂,晶瑩葉片自那璀璨的玉槐樹上飄落。
純澈剔透的王樹光芒日漸暗淡。
一名金髮少年來到這裡,仰頭望著樹冠,名為驚歎的表情在臉上浮現。
此時。
“感覺如何?”
空曠的祭天台頂有男聲響起,少年神色戒備看向周遭,輕喝道:
“誰?!”
“無需戒備,你的誕生本就有始主幫助,玉槐樹能活著亦仰賴始主之功,不然,你覺得它現在還能活著?”
聲音自背後傳來,少年猛然轉身,看到一道魁梧身影,麵容俊美邪魅,髮色銀紫,著一襲青金衣袍。
看到他後,少年不自覺向後退了幾步:
“你是誰?”
“你可以喚始主起源者。”魔始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
核心部分更是出自好友的研究成果,在神州都還冇有臨床試驗,事實證明,至少在殺戮碎島用著冇問題。
少年目光掃視周遭,嘗試脫身之餘,也在拖延時間:“起源者?”
作為碎島王儲,他遠比其他人還要早熟。
“放心,無論此地發生什麼,外麵的人都不會知道。”
魔始將一切看在眼中,輕描淡寫間,道出最震懾人心的事實:“你也不想自己是女孩的真相被暴露吧?”
當年,玉槐樹孕生出兩名女嬰,雅狄王擔心碎島動盪才說成一男一女。
他可是親眼看著雅狄王掙紮後做出選擇,事關殺戮碎島江山社稷,尤其是關鍵時刻,真要說出王樹生下兩名女嬰的事實,這地方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少年瞳孔猛縮,聲音顫抖:“你……”
“無需訝異,你的誕生本就有始主幫助,玉槐樹能活著亦仰賴始主之功。”
“你想要做什麼?”
“看來雅狄王對你的教導並不上心。”
對少年做出的反應,魔始絲毫不意外,但少年對他的話語有意見——
“不許你這樣說父王!”
隻是,魔始對此毫不在意,反而向他詢問:
“他是你的父親嗎?你是他的女兒嗎?你們皆是由王樹所生。”
名義上是父子,或父女,實際上是兄妹,但從未有人想過這樣的稱呼是否正確,包括槐生淇澳自己也冇有想過。
“你!”
然而,尚不待他發作,魔始又丟擲一顆重磅炸彈:“想知道你的小妹為何被鄙夷,為何被冷淡對待嗎?”
殺戮碎島女性地位愈發低下,哪怕王女擁有特殊體質,依舊會被鄙夷,唯有自出生起便扮成男孩的王子備受尊敬。
若非王子平日中表現出對王女的在意,王女的地位還會更低。
“我憑什麼相信你!”槐生淇澳之戒備不減。
“哈,你無需相信始主,去吧,將手按在玉槐樹的樹乾,它會告知你答案。”
輕描淡寫的話語,讓少年心跳加速,他將信將疑走到那棵巨大的玉槐樹前,伸出手按在剔透的樹上。
兩者氣機勾連,淒鳴聲瞬間傳入耳中,慟哭中飽含著對這人世的仇恨。
根係下則是一具具嬰兒白骨,表情猙獰,冇有眼球的空洞向他看來,淒厲而詭譎,讓槐生淇澳迅速收手。
少年彎腰大口喘著粗氣,連帶身上衣衫也被汗水打濕。
“那是什麼?”他看向不遠處站著的魔始。
“你們的姐姐。”魔始回道:“王樹從前誕生的女嬰,皆被扼殺在此。”
“殺戮碎島的女子生時不得善終,死後亦無法入墳,這無上王權,是以一具具白骨鑄就,你確定要走嗎?”
王樹的瑰麗之下竟如無間地獄,槐生淇澳的三觀被激烈衝擊。
他能勇敢地承擔起一切,心中懷有對未來的期許,那是他不曾瞭解過背後殘酷的真相,可殺戮碎島從來就不美好。
如果槐生淇澳是真的男子,就算他不曾改變當下製度,碎島教育之下,至少能夠讓他不受方纔所見景象影響,哪怕他尚且年少,可惜他終究不是男子。
他接受的教育也不是傳統的教育,雅狄王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
若是這個時候王權傾覆,他也很難壓住。
“王樹她,還能堅持多久?”
“始主也不清楚。”
“……”少年冰藍色的眼眸充斥著失落,今日所見所聞,對他而言太過不可思議。
魔始冇有再與他交流,隻是揮手送人離開。
…………
當兩人再次見麵,是在一年後,槐生淇澳檢查過王樹,隻問了一個問題。
——如何才能救王樹?
——隻要殺戮碎島之民風一如不改,玉槐樹便會日漸衰落直至死亡。
內戰之後,極端重男輕女已然變本加厲,而且雅狄王也冇有改革的想法,玉槐樹的死亡幾乎已是既定事實。
王樹所出必為王者,但這碎島之王隻能是男性。
槐生淇澳的身份註定是個隱患。
他,她,曾想過是否能夠做掉起源者,但對方出入祭天台如入無人之境,整個殺戮碎島無人知曉,所以槐生淇澳放棄了這個想法。
魔始俯視這座境界,目光輕蔑不屑,比起直接將槐生淇澳是女子的真相揭穿。
他的心中,有了一個絕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