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遮蔽天空,紮根於軒轅之丘上的神木懸有兩輪金陽,將軒轅城照亮,一條條命令自皇殿而出,六部收到命令後開始動作。
轟隆隆——
如雷的夔鼓聲迴盪,至剛至正,將窮山與諸沃之野被勾起的邪煞之氣滌盪。
…………
“原來是這樣,恁爸就說先前怎麼算不到。”
“這對眼珠子天命在此,不過,現在無法將這黑霧破去。”
一身麻衣的聖無殛反手拍死幾隻妖魔,仰頭望天,對從前那份感應與卦象,有了個直觀且具體的解答。
他曾取獨活於天地五千歲,飽蘊日月精髓之金烏、銀蟾之雙眼,融合其本源進行煉製。
最終得到一對「崇明眼」。
能悉破一切魔障,遍照一切黑暗,識透一切無明,探知一切瑕惡。
如今看來便是應在這籠罩天地的魔瘴。
“什麼妖魔鬼怪都藉機出來晃悠,合該你們死恁爸手中,死無全屍。”
“奇老道這次估計能殺痛快。”
話語落下,聖無殛隨手拍出一掌,直指百裡之外的一處山坳。
即將成形的妖物被雄渾道元當場震碎。
山野間積累的瘴氣,煞氣,邪氛,皆在三光被掩後躁動,想要化形為妖魔出世,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因此引發的後果纔是麻煩,比如蝗災,比如瘟疫。
“嗯?白龍觀?小子修為還算湊合。”
“就你了。”
神念外放鎖定附近道觀,聖無殛並冇有打算單打獨鬥,人多,才能救更多的人。
…………
一天,僅僅一天的時間,神州各地便有災禍釀生,逐步擴散。
“師尊此行非去不可?”
大乘靈雲寺中,沙彌看向麵前的西煌玉聖。
軒轅皇的飛信已然傳至。
西煌玉聖也做下決定,臨行之前,他意欲為自己新收的弟子再上一課。
“無論是為了償還一己因果,還是為天下蒼生能脫出此劫,為師都該走這一趟。”
“菩提畏因,眾生畏果。”
“但忘雲你要記住,非是不沾因果,而是不昧因果。”
佛者語氣平緩,他亦不知,此番前往參戰是否能活著回來。
然而。
臨行前西煌玉聖並未向忘雲灌輸仇恨思想。
也未與他強調魔羅血界的危害。
甚至冇有叮囑大乘靈雲寺與軒轅城的關係。
沙彌似懂非懂,將師尊所言皆記在心頭,不再勸他留下。
“莫要因為看到眾生之果就不再動作。”
“因果,來則不避,當生則生,當滅則滅。”
“修行乃求真,而非求活,縱使身死隻要我還是我,那便不算失敗。”
“身未死,我卻被矇昧,這樣修出來的隻是一具軀殼,一具名為長生的軀殼。忘雲,靈雲寺便交給你照看了。”
最終,西煌玉聖從容離開大乘靈雲寺,隻留下一名沙彌,肩負一切。
…………
涅槃萬因頂,黑雲壓境,佛輝殊聖的聖菩提亦不如前。
呈現金色佛陀形象的光球散發華光,嘗試破開魔瘴而無果,如此數次之後,隻能選擇將自身功體與聖菩提聯接。
“天掩三光,地興戰火,劫數啊。”
佛門聖功合併聖樹,霎時,方圓千裡瘴煞之氣被滌盪一空。
連同已經誕生以及正在孕生的妖魔。
皆在佛光中消融。
…………
同樣是神州西境大地,深山之內,有妖魔頻頻嘶吼,山中古木似也活了過來,瘴氣,煞氣與妖魔邪氛糾纏。
有佛光在閃爍,與周遭環境不斷拉鋸僵持。
然而,妖魔在不斷孕生卻未有身死者。
在妖魔海的最深處,坐著一名僧人,其人雙手合十,神色平靜。
眼看著妖魔海就要再度爆發,此地孕生的妖魔靈智漸長,若拿不下他,必會轉往他處為禍。
“阿彌陀佛。”
乍聞一聲佛號,其人卸去一身防禦,那些翻湧鬨動的氣機遵循本能向他湧來,而僧者也不閃不避,將之儘數承納。
宿何年雙手結出法印,湧入體內的氣機也好妖魔也罷,被梵蓮一併封印。
“禿驢——!”
有恨聲自落地的那朵梵蓮中傳出。
又驚又怒。
“你在做什麼?!”
“慈悲。”宿何年目光平和,並未因為他們是妖魔便直接動手。
僧者自地上緩緩站起身,邁步遠去。
“諸位若能向善,他日封印自解,諸位若執意為惡,他日,自有人來此送諸位解脫,望諸位好自為之。”
…………
“眾人頂住,我等若退後一步,身後的百姓便危險一分!”
“邪禍四起,災殃八方,家國崩離,生靈塗炭。”
“我等儒者今當除惡斬邪,匡世扶道!”
“眾人,就算戰死於此也不能退!”
中原的儒者持劍,結劍陣以護蒼生,他們並非第一批,想來也非是最後一批。
他們需要頂住壓力……
然而經驗的缺失導致他們付出慘痛代價。
吼!
腥風撲麵,再聞一聲怒嘯,一頭似獅似虎的妖魔自瘴氣中衝出。
領頭的那名儒生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在準備伸腿時,想起自己方纔所言,當即目光一凜,提劍迎了上去。
“殺!”
無論能不能勝,皆不能退。
其餘眾人亦跟隨而上,十數道劍光併成一股斬出,將那頭妖魔斬殺。
然而。
後麵還有第二頭,第三頭,一眼望去……
數之不儘!
正當他們準備不顧一切衝上去時。
“退開!”
輕喝聲傳來,劍光斬落,此起彼落的悲鳴聲中,妖魔皆亡。
“此地乃是一處連線異境的通道,交給我來處理,你們去掩護百姓遷移。”
藺天刑手持長劍,邁步而來,原本放在方禦衡那裡的佩劍被他收回。
…………
就在神州亂象四起的同時,東南海外,名為藏野流島的島嶼。
風雷齊動,天泣血雨,傳說中的諸神噩夢降臨於此,霎時末日景象齊現,天落火隕,地湧狂濤,哀鴻此起彼落。
厄禍所過,隻餘一片死寂。
“便是此地在呼喚神的到來嗎?”
一尊無比偉岸的身影在黑暗中行走,似是由無邊黑暗組成的影子,又似烙印在宇宙中的無上存在。
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生活在藏野流島的人們都在抬頭,隻覺得入眼一片黑暗,到處都看不到哪怕半點光亮存在。
人們不由心神大亂,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奔走。
本就混亂的所在變得愈發混亂。
水雲國度,有人心神大震,失聲道:
“破壞神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