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在軒轅皇的帶領下,足夠異殃猂族產生諸多良性改變。
畢竟飲用了一百二十年巫藥。
他們的個性被保留下來,這在計劃之中,但因為巫藥的限定條件,異殃猂族的意識形態不斷向人族靠近。
也就是姬青陽所言“共性”被激發。
這種變化異殃猂族很難發現,他們會潛移默化地覺得理所當然。
然而,隻要經過引導,就能真正爆發出來。
一如三年前軒轅皇的演講;
一如三年中山座的教導。
異殃猂族正有條不紊地,走在他們選擇的道路上,那也是軒轅皇希望他們走上的道路。
三年之後,戰爭再起,日夜殊界主動出兵進行試探,雙方在邊境重新進行交鋒,既然是試探自然首選區域作戰。
而不是像三年前那般直接全線開戰。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日夜殊界逐漸增兵,異殃猂族卻選擇避其鋒芒。
每次劣勢,總是有霧氣瀰漫山野,將戰場分割開來,猂族兵士便藉著大霧撤退。
如此不過數次,就讓日夜殊界士氣受到極大影響,使之不得不派人查探。
然而,即便是斥候中的佼佼者,也無法鎖定異殃猂族的族地。
放眼望去隻能看到大霧瀰漫,濕而冷的霧氣漫天遍野,封閉了所有景物。
這般情況持續了數月。
直至——
“你們不去嗎?”灰髮青年將長刀掛在腰後。
粉發女子遺憾道:“山座說我等尚未到上戰場的年齡。”
坐在另一邊的少年開口提醒:“上了戰場一切小心。”
“等你凱旋,我們三人在此為你慶功。”
隻見明狴天宸走上前,伸手握拳輕輕靠在灰髮青年胸口。
劫狨寂狼亦做出與他相同的動作:“好。”
四人之中以寂狼年歲最大,天宸次之,封雲再次,縈魅最小。
在與眾人告彆後,劫狨寂狼趕往先前建立起來的廣場,準確來說是演武場,是「武神」用來給四脈戰將訓練的地方。
今日軒轅皇會正式起兵。
“寂狼來了。”有祇脈將士在與他打招呼。
“嗯。”
從前的他形同廢人,哪怕是「狨」階,依舊經常被人看不起,而今卻是能夠與劫鏖主並肩的劫脈驕傲。
軒轅皇耗費根基助他脫胎換骨。
文從「山座」,武從「玄魁」,刀法還在一次意外中得到「武神」指點。
劫狨寂狼身上有太多光環。
走到劫脈的佇列,眾人已經到齊,他作為晚輩先打過招呼:
“鏖主,父親,諸位前輩。”
“就站在本座身旁吧。”劫鏖主說道:“此番前往戰場,莫要墮了我劫脈威名。”
站在劫狴吞烽背後的靜狼,以及劫脈八凶中的另外七凶,也都在與寂狼頷首示意,因為這個後輩出關後確實非常能打。
“晚輩明白。”
劫狨寂狼站在劫狴吞烽身旁而非身後。
嗚——!
在一聲深遠的號角聲落下後,喧囂與嘈雜儘皆退去,身披銀甲的青年手持戰旗,緩緩登上廣場中央被築起的高台。
“招旗烈,軒轅帳前桴鼓咽。
孰應當關身在前?至重莫惜用!
旦起征召百萬從,恩威播履土,劍器殷不臣。”
姬青陽緩緩登上點將台,高逾百丈的金色法相出現在他身後,讓眾人皆可看到他的正臉。
“在歇息了冇幾年後,日夜殊界又開始侵擾猂族的邊境,想要將你們徹底覆滅。”
“道理很簡單,也很殘酷,想要真正過上和平的生活就必須戰鬥,必須取得勝利,要讓日夜殊界不得不罷手。”
“但這樣的和平很短暫,短則三五月,再長也不過十餘年。”
“所以猂族如今有且隻有一個選擇。”
“將之徹底伐滅。”
“殘酷的是,可能等到和平來臨時,你們之中有許多人已經看不到那般景象,也無法與自己的親人團聚。”
“但是!”
轉折並不突兀,反倒有些激昂,傳達著某種情緒與信念。
“異殃猂族會記得你們,軒轅城會記得你們。”
“你們的家人、族人會感激你們。”
“是你們為他們開辟出一個和平的環境。”
“予一人亦將以你們為榮。”
“回答予一人,為了族人與家人,你們怕死嗎?”
在場所有人都激動而興奮,高喝道——
“不怕!”
無論是族人,家人,亦或者愛人,朋友,每個人都有讓自己堅持下去的動力。
姬青陽朗聲道:“諸位將士,時機已至,隨予一人出征!”
“順天伐逆平亂世,引以我血鑒軒轅!”
戈矛頓地,刀擊盾牌,旌旗蔽空,氣吞山河。
“風!風!風!大風!大風!大風!”
唳——!
陽禽天堂鳥掠過天空,金色法相消散,姬青陽躍起落在神禽背上。
轟隆隆——!
嗚——!
軒轅旗高掛,夔鼓擂動,號角聲響,異殃猂族眾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了軒轅族的軍隊究竟是何等模樣。
熊,羆,狼,豹,貙,虎為前驅;
雕,鶡,鷹,鳶為旗幟。
戰車,重騎兵,與步兵結成軍陣向前推進。
…………
古老的號角聲,如雷的戰鼓聲,與大地的顫動一同傳至邊關,日夜殊界駐地頓時戒備,乍有悠悠之聲隨風而至。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儘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風聲愈烈,霧氣自遠天掩來,宛若大山毀於一旦。
走出帥帳的身影遙望,看到高天之上有神禽振動羽翼,其背上之人手持一杆戰旗,周身揚起幽煙。
霧氣以之為源,乘風而動,瀰漫八荒四野。
“敵襲!全軍備戰——!”
統帥長喝,命令在第一時間被下達,但霧氣來的更快。
不過轉眼便隻剩一片白色。
而在高天之上,陽禽天堂鳥停在某個特定的位置,軒轅皇手中圖騰戰旗牽引玄力,方圓數千裡皆被大霧所籠罩。
“天覆人·地載人·風雨同晦·吾主兵戈。”
龍章鳳篆在旗麵上浮現,被大霧遮掩的區域開始變化,好似一張巨大的羅盤。
暴雨在狂風中驟起,與霧氣相合,天象為之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