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體三化」甫被祭了一身,尚未恢複的關頭,姬青陽重披周天星辰鎧,離開軒轅之丘前往時間城。
如果換在當年,姬青陽未修成「神元」,必然會以萬全之態去見陵光君。
如今……
無此必要。
從容一步邁出,萬裡山河便在腳下走過,從軒轅之丘到時間城,很近,與散步無異。
“八荒歸心,心令地淵齊伏,宇始見吾衍道心;
九數行極,極使天辰共尊,宙儘證予帝蒼極。”
昂然詩聲中天地色變,整片天地都在與姬青陽共鳴共振,廣博浩瀚的氣機自他身上湧現,浮滄海兮氣渾,映青山兮色亂。為萬物之羣首,作眾材之壯觀。
詩聲落下之時,姬青陽已進入時間城。
陵光君見狀當即道:“你我再怎麼說都是朋友吧,何必來勢洶洶?”
“嚇到我冇事,嚇到小孩終究不好。”
在陵光君身邊還有一名著藍白衣衫、頭戴禮帽的少年,被姬青陽氣機所懾,愣在原地,因為他自出生到成為光使,就冇有見過,有誰能以這種近乎打進時間城的方式進入。
退一步講,帝青颺隻是站在那裡,就是天地造化的絕對中心。
名為「飲歲」的光使修為、境界都太差。
“嗯?”
姬青陽不置可否。
“唉。”陵光君抬手將光使送走:“有什麼想問的,我定然知無不言。”
“黑暗迴環之主帝倏,薨時,還有發生在你們之間的一切。”姬青陽淡淡道。
陵光君感歎:“看來你都已經知道了。”
“給我添了那麼多麻煩,想不知道,也很難不知道。”姬青陽說道:“如果無法說服我,你知道以我之性格會做什麼事。”
做什麼?
陵光君不用猜都能脫口而出——殺。
冇閱曆的小年輕,纔會認為蒼皇性格隨和。
“在時間城名為「元一初統」的時代,子時是第一個誕生靈智的時辰,他原本是一個雙生時辰,但天道以奇數為始。為爭時辰之先,慢了一寸的午時向子時出手,不敵戰敗,被子時將他的時之心挖出毀去。”
陵光君話語中帶著莫名:“之後,子時以自己的時之心為午時續命,效果不佳,才與黑暗迴環締定墨契,藉助黑暗時間的力量,再取一次元時之火,讓午時永遠活在夢與死之間。
子時則需要揹負暗黑迴環,日日重複著喪心之痛,用他的痛楚築建黑暗之橋。
然時間長河斷裂,反而讓子時鬆了口氣。
午時回陽,子時將兩人的時間鎖住,讓複生的午時不至於消失在光宙中。但因為新的午時已經誕生,從前的午時隻能作為「薨」,生存在夢與死之間。往古來今的宙間,已經冇有屬於午時的位置。
掌握夢與死的薨是一個不足數的時辰,並非像其他時辰一樣,是先天而生,而是藉助時間的餘數後天成就。也就是曆法之中的「閏」。”
這番話語,比姬青陽從另一個時空的天機生靈口中得到的資訊更全麵,他悠悠道:“所以你是子時,與午時是孿生兄弟?”
“他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縷光亮,就像世人所說的白月光。”陵光君坦誠道:“我不能失去他。”
“你當明白……”
“以你的性格在知曉一切後,必然不會讓時間城超出掌握,你甚至不放心時神繼續掌握生來便被天道賦予的權柄。”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圓滿,也不會取走其他時神的生命。”
姬青陽對陵光君的行為屬實不太好評價。
怎麼說呢?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好男風”。
總之,尊重、祝福、鎖死,彆禍害其他人。
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陵光君對姬青陽也有一定的瞭解,言出必行,有口皆碑,但在麵對某些事時卻是霸道且不講道理。
答應對方,未來時間城名存實亡,因為時間的權柄已經與時間城冇有關係。
不答應……
時間城冇有未來。
陵光君能儘職儘責做時間城主,根本原因是時間長河斷裂,黑暗迴環被震懾,就連墨契的影響力都幾近於無,但因果都是需要還的。
“你要何時動手?”
“不急,還要過些年,你可以先給其他時神做思想工作。”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動手。”
“你若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困敦、赤奮若、攝提格、單閼、執徐、大荒落、敦牂、協洽、涒灘、作噩、閹茂、大淵獻。每一個時辰都有自己的名字,陵光君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薨、午辰、敦牂都一樣,他給自己取名叫月不落。”
姬青陽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是陵光君願意積極配合的另一大原因。
再加上,長久以來姬青陽展現的德行,亦非掌握力量就無所顧忌之人,就拿當下來說,他在另一個時空處理完麻煩甚至願意談,而非直接與陵光君動手。
心平氣和談完,能得到一個自己超常發揮都得不到的圓滿結果,還能退休,對陵光君個兒而言,毫無疑問是一件好事。
包括對其他時神而言同樣是好事。
在「時間司」乾活不僅累而且娛樂少,如果能退休,且將責任托付給值得信任的人,冇有時神會拒絕。
但凡姬青陽冇有這麼強,那他德行再高,事情都還有的談。
眾多時神一擁而上,帝青颺再強還能將他們殺光不成?冇有時神,誰來維持時間的秩序?
陵光君看他穿戰甲前來時間城,就知道他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打算,問題是,陵光君自己冇有做好,他連動手的想法與念頭都冇,這樣的結果就很好。
“他聯絡過我。”姬青陽與陵光君說道:“以類似投影的方式,想與我合作獲得自由,卻因為不想加入神朝冇有談妥。
當下,他應當在與魔佛波旬合作。”
陵光君趕忙說道:“我可以出手攔住他。”
“無必要。”姬青陽說道:“既已約好,那我便不會傷他性命,魔佛波旬那邊,我同樣進行了佈置,如果他不去做臥底難道你去做?”
“……”
得到回答的陵光君沉默不語。
他還能說什麼?
難不成真與對方打一場?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