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走，神朝之外不提，神朝內估計很多人會開心的不得了。”
大限將至的素清閱並未恨天怨地，早在成就先天時，他就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
當這天真正來到時他心中更多還是不捨。
“雖然我從來冇有後悔過，但做人做到這步算不算做人失敗？立身變法最前線許久，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食我之肉、飲我之血。”
院中，素清閱煮好茶取了茶杯。
就在此時——
“想想那些會因你身死而傷心的百姓以及後來者，你還覺得自己失敗嗎？”
空間蕩起漣漪，隨後姬青陽出現在他麵前。
素清閱臉上浮現一抹訝異：“帝君。”
“提前與眾人通訊不讓他們相送，不就是在等我前來？”姬青陽冇有給他留麵子。
素清閱笑道：“瞞不過帝君。”
從容坐下的姬青陽開口：“說吧，想問什麼？”
“很明顯嗎？”
“很明顯。”
因為大限將至，有些疑惑，素清閱不想將它們一起帶走：“晚輩想知道先生究竟在想什麼？”
姬青陽也不端架子：“這麼多年你還冇看明白？”
素清閱直言：“能說不敢看明白嗎？”
“也是，畢竟屬於軒轅神朝最高機密，亂說容易給自己惹上殺劫。”姬青陽一本正經道。
坐在對麵的素清閱毅然道：“晚輩馬上就要死了。”
姬青陽語氣輕鬆：“一世而已，下一世我親自渡你。”
答案是——
“大可不必。”
下一世到底是什麼情況如今還不確定。
不過，有一點素清閱可以確定，如果自己敢答應此事，那自己的童年，將會以一個極為離譜的速度離自己而去。
出於主動的學習與被迫學習不同，他不能因為自己的“過錯”，給無辜者帶來巨大壓力。
“那談回你想要知道的事。”姬青陽從來不介意談這些，他說道：“作為吏部郎中，主持變法這麼久，你應該明白了一件事。”
“軒轅神朝在各方各麵，都不像常人認知中的皇朝，它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為帝君想讓它是這樣。”素清閱當然明白神朝的底層邏輯，這是必須要懂的內容。
然而。
“這是我當年與東龍定宗的談話內容。”
姬青陽隨手彈出一點靈光，將昔年發生在恒宇星雲殿的談話，向素清閱攤牌。
“……”
在看完之後素清閱的第一反應是：
“前輩當真捨得？”
卻聞姬青陽淡然說道：“你以為坐在這個位置很容易嗎？”
素清閱回道：“這應該不是答案。”
“隻能說，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有人想要追求千秋帝業無可厚非，但我不想。”姬青陽提起茶壺，給放在自己麵前的茶杯倒了茶：“理由方纔已經給你看過了。”
素清閱正色道：“我覺得前輩還有保留。”
“哦？”
“晚輩有個推測，但不知道有冇有猜中，還望前輩賜教。”
姬青陽道：“說。”
“若以前輩提出的「天命陷阱」論。”素清閱道出自己的看法：
“順應時代不也是落入陷阱？跳出時代再去改造它，纔是勘破，是將「道」貫徹，似前輩這樣驕傲的人必會走上這條路。”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人在改變世界，一種在被世界改變。
這與「天命陷阱」論相契合。
姬青陽對此不置可否：“有些道理但不夠。”
素清閱思索道：“晚輩來世還會走上今世之路。”
這次姬青陽態度十分明確：“我能等你，不代表軒轅神朝也能等你。”
“……”素清閱沉默。
姬青陽提醒：“按照如今的神朝律，走地界轉世，任你修為再高也不會再保留‘宿慧’。”
素清閱不擔心此事：“冇有‘宿慧’不過重走來時路罷了。”
姬青陽話鋒一轉：“但是。”
“？”
“你的情況稍微有些特殊。”
“搞特殊不好吧？”素清閱搖頭。
“如果冇有東龍定宗，你纔是我與諸公最好的選擇。”姬青陽又談起另一件事：
“甚至，在我選擇東龍定宗之時，他們還是覺得你比東龍定宗合適，可惜你的情況實在太過特殊。”
素清閱的另一個猜測被驗證：“牧王果然肩負有其他責任。”
接著便見他感歎道：“至於東龍定宗，從司隸傳回的資訊看，我不如他。”
這過去些年東龍定宗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他的「丈量天地」計劃冇遇到阻礙，江湖代有人纔出，各領風騷數十年，隨著時間推移東龍定宗在江湖上的影響力在迅速降低，會有其他人搶走他的風頭，哪怕不再將江湖攪個天翻地覆。
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在基層、中層江湖出名難度一向不高。
東龍定宗的“危害”要視情況去看待。
總之，各方勢力雖然冇有抹去相關資訊，但真正注意他、注意到他的人冇有多少，這個過程中真正的阻礙還是自然環境。
等他「人間蒸發」，原本像太學主這些有留意他的人，也無法再掌握他的情報。
可香九霞能掌握，還會定期整理送回。
被帝青颺寄予厚望的後輩，在這些年裡做的很不錯，素清閱雖然也很不錯，但他認為自己不如東龍定宗。
“我說的「特殊」不是特殊對待，而是你身上有一份氣運，與這個世界息息相關，此事待將來你自會將之徹悟。”姬青陽話隻說了一半，就像謎語人：“還有什麼疑惑，一併道來，我會結合當下局勢酌情回答。”
“多謝前輩。”素清閱道：“我還有對……”
…………
如果必須下一個「定義」的話，素還真無疑是老天養的天才，三百五十六載一世，給他積累了深厚底蘊，本身就很特殊；而像姬青陽與東龍定宗這種就算要分也是父母生的天才。
成分不同。
素清閱身亡後也不是走地界，而是走幽冥。
應其本人要求，姬青陽並未下皇令給他追封或風光大葬，要不然等將來重回神朝，許多事情很尷尬。
而在另一邊，親身丈天地之後，東龍定宗突破至極元之境，身上七重封印隻差最後一重，但他卻毅然自廢功體，剝離七星，選擇重修。
隻為尋找一條無需特殊天賦，亦可前進的修行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