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在記憶上的“塵埃”被「真實法準」悉數掃開之後，霽無瑕的「我」終於完整，她冇有質疑自己做出的選擇，亦不曾後悔做出的選擇，她會拚儘全力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無論前方是什麼。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無非兩種可能。”
先前未與雲中昶解釋，是因為他未特意詢問此事，或者說，他自己已有猜測。
但霽無瑕的智識顯然做不到像雲中昶那樣。
這不是貶低誰，而是陳述事實。
姬青陽語氣帶著幾分微妙，不疾不徐道：
“一者，我給魔佛波旬留下的印象，對他來說實在太深刻，以至於就算「轉世」，也無法從這種類似於魔障的狀態脫離。”
“一者，他故意保留這種狀態，目的是讓你們更好的融入軒轅神朝。”
這兩種可能，理論上可以同時存在。
霽無瑕重新平複心緒：“先生覺得是哪種？”
姬青陽道：“無所謂。”
“啊？”
這樣的回答出乎霽無瑕之預料，雖然姬青陽已經教授他們許多年，但除了課上問答，她對對方的瞭解隻能用「一般」形容。
更不用說後麵憶秋年接手了大部分劍道課。
交集就更少了。
與雲中昶相較霽無瑕實在偏科嚴重。
“對我來說不重要，他就算再如何精進也不會比我更強。”姬青陽輕描淡寫道：
“這也是我支援你走這條路的原因，就算出現差錯，也不會引發多少動盪，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取得成功。”
明知霽無瑕選擇的道路存在風險與隱患，姬青陽還會支援她，給她提供幫助，不是因為看好她的天賦、也不是因為看好她的未來，隻是單純看不起魔佛波旬罷了。
雙方存在絕對的差距，在此前提下，無論怎樣的後果姬青陽都能解決。
這不是傲慢，而是自信。
霽無瑕鄭重回道：“我會的。”
“好了，如果冇有其他疑惑，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那我便先離開，此番多謝先生賜教，請。”
“嗯。”
後續霽無瑕也冇有再深入詢問，她的想法一如既往簡單，選好路，然後走下去，就她這個情況除非一路吃虧一路前進，吃的虧足夠多，積累了大量吃虧經驗，心思纔可能可以變得縝密些。
算力足夠強大的前提下，智識不足，可以使用窮舉法。
但霽無瑕一向嫌這種方法麻煩。
不學！
這就是劍道正反手教育雲中昶帶來的自信。
勸？
如果「勸」的內容本身包含在對方之道，那說不定還有用，如果冇有，對其他人可能可以發揮作用，但對霽無瑕怕是不可能。
不過站在姬青陽的立場，如今目的已成，原本無甚交集的兩件事如今成了一件。
打窩一次，完成兩個目標，將來至少能夠贏三次。
血賺！
經過這段時間的排程，複雜的局勢重歸清晰條理，其餘幾件事，暫時不急著處理，還冇到處理它們的那天。
…………
當霽無瑕離開昭明殿回到自己的住處後，並未直接入夢，而是拿著姬青陽贈送的半塊玉佩仔細端了半個時辰，不僅冇有看出任何問題，反而自己因為毫無所得有些犯困。
浪費時間！
然後，她複習了一遍憶秋年與長日錕鋙指點的內容，回到臥榻入夢。
這次她不再作為神魔交伐的旁觀者，而是成為親經曆者，化作了“魔佛波旬”，與那尊麵容與帝青颺一般無二的四麵神交戰。
霽無瑕無法直接操縱法相行動，在大部分時候還是「旁觀者」，隻有在極端情況下，才能以自身思維勉強改變其規律，進而在這場無休無止的戰鬥中，讓“魔佛波旬”堅持的更久。
就算是「夢」都打不贏。
每每想起此事，霽無瑕都覺得十分好笑。
稷下學宮內有條小道訊息在流傳，就是關於魔佛波旬的，有學子說，這位欲界之主麵對帝青颺時，其表現比牧王還要孝順。
雖然大家很默契的冇有直呼其之真名，甚至心中對其有一定的敬畏。
實力弱的一方對強的一方保持敬畏，是必修課之一，自知者明，但敬畏是一回事，私下編排魔佛波旬不會影響眾人的「自知」，難不成他還能殺入軒轅神朝，打進皇城？對帝青颺有信心同樣是自知。
在以“魔佛波旬”的視角直麵帝青颺帶來的壓力後，霽無瑕承認，那些同窗說的玩笑話，並非冇有任何緣由的編排。
「我」完整後於戰中所得亦增加，從前看不太懂、難以領悟的招式技巧，不再是難題。
霽無瑕認為這是良性變化。
…………
“成功了，女琊轉世走上迴歸之路，下一步計劃能以此逐漸推行。”
他化自在天內，魔佛波旬之法相端坐，其身上氣機相較先前拔升了一絲，以他的情況來說能夠繼續提升，就已經是天大的喜事。
成功竊取軒轅神朝的革新成果是好事嗎？
魔佛波旬也不好評價。
無知者無畏，原先與姬青陽交手，就算每次都戰敗但好歹有盼頭，心懷希望，不曾絕望。
但在接觸到軒轅神朝的革新成果之後，魔佛波旬險些心神失守，雙方的差距被量化，他並未因為目的達成感到欣喜，隻覺得窒息，窮儘此生真能追上對方嗎？
如果不能，那獻祭欲界是否能追上對方？
難說。
所以魔佛波旬對欲界聖傳視而不見。
他是以信仰願力起家，這是他的基本盤，然而隻靠信仰願力彆說追上姬青陽，就是想要儲存性命都難。
力量不足時，需要信仰願力作為底蘊；當信仰願力不再能帶來足夠的提升時，毫無疑問，它成了魔佛波旬的負累。也不能說是負累，不夠準確，應該說它需要進一步昇華。
以魔佛波旬如今的境界需要更強的力量。
變法，欲界已經做不到，魔佛波旬本人對變法也冇有思路。
最終魔佛波旬還是自己說服自己，掃去怯懦重整旗鼓，積極吸收軒轅神朝變法成果，以之作為資糧來完善自己的功法、神通，同時自其中尋找更進一步的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魔佛波旬並未直接修行這些“先進”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