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餘年前，犴妖神不如姬青陽，兩千餘年後犴妖神遠不如姬青陽，而犴妖神自己心中已經結合事實，建立起這樣的認知。
混沌時代的風氣就是強者為尊，勝者為王。
願賭服輸。
不能接受失敗或因為對方德行敗壞，選擇寧死不退或自戕、玉石俱焚之人自然有，但坦坦蕩蕩臣服亦不失為明智決定。
噬玄祖在犴妖神看來很丟人、很廢物，一族初王給彆人代步，怎麼不自戕？
可現在看來噬玄祖遠比其他人要領先太多。
坐騎？代步？
一共也冇做多少年，而且還是最早支援帝青颺的原始股，諸般待遇都是頂級不說，軒轅神朝最核心的革新成果都有他一份。
彆看窮奇族是混沌時代的贏家之一，該被看不起還是要被看不起。
隻是，若讓那個時代被滅掉的族群知曉噬玄祖會有如今這般獸生，怕是後槽牙都要被咬碎。
就連那隻會用蠱的窮奇族都雞犬昇天，從孱弱小族變成神朝一份子，旱澇保收，不用再擔心被人滅掉，更不用擔心來自宇外者的威脅。
這都還是他們戰敗後選擇臣服又走流程完成晉升。
陽淵火族與金樹族就更不必多提。
兩者皆是從盟友變成軒轅神朝的一份子。
當今天下，有太多人、太多勢力盯著軒轅神朝的核心成果，可不加入神朝、不建立聯絡，彆人憑什麼將革新成果分享？
犴妖神有能讓神朝「人道」進一步貫徹的蜃海冥都，本人根基與境界也不差，還有犴妖族聯姻這張牌能打，打出來的這張牌既是他看好的後人又是潛在的隱患，而且，軒轅神朝並冇有「天物之澤」。
站在犴妖神的角度這就是一石數鳥，一舉多得。
贏！
隻要姬青陽答應。
雖然犴妖神手中有這麼多牌，但主動權不在他手中，隻有姬青陽答應，此事纔算成功。
“兵不血刃拿下蜃海冥都，你覺得，神朝諸公能夠輕易應允此事？”姬青陽冇有同意卻也冇有反對。
犴妖神稍作思考道：“貿然揮軍在如今不一定是好事吧。”
“坦白講，也不一定是壞事，神朝除了建立初期出兵平亂之外，並未在內部發起戰爭，對妖族或魔族揮軍實際並無大礙。”
“所以你不同意？”
“不，予一人同意了。”姬青陽說道：“但你需要依照流程做事，寫一封國書，遣使者走正規渠道送去皇城。
通過聯姻的手段來聯盟，而不是直接加入軒轅神朝麼？”
犴妖神糾正：“先從盟友做起，蜃海冥都之內並無人族生存，需要一定的時間適應。”
不是不加入軒轅神朝，而是通過聯姻的手段先締定盟約，有些陰奉陽違的意思，也就是名義上雙方乃是盟友關係，實際上嘛，蜃海冥都可以為了犴妖神的利益併入神朝。
所有的一切不是為了改善三族生活，這個是添頭，是犴妖神得利後賜下的恩情。
“嗯。”
姬青陽聞言頷首，算是認同了犴妖神這種實際上跪了，但表麵上冇跪的選擇，陽奉陰違與陰奉陽違大不相同。
前者是腦子想不明白，後者是在打牌，蜃海冥都這個情況與陰陽裂界不同。
與之相應，姬青陽自然瞭解犴妖神的訴求。
以蜃海冥都作為代價通過禦殿決議不難，軒轅神朝的革新成果，當真有那麼金貴？在神朝內其實冇有，隻要能夠在一座學宮讀到國學，該接觸的都可以接觸到。
真正的門檻自始至終都隻有一道。
加入軒轅神朝。
無論是作為神朝的一員，還是作為盟友，隻要加入到這套關係即可。
禦史台那邊，更不用擔心劍謫仙不批，就犴妖神展現出的這個擬人程度來說，也就姬青陽接受程度更高。
這次能為一己之利將蜃海冥都壓上，是因為姬青陽確實有仁心，而不是提出其他苛刻條件。
但……
誰能保證不會有下次呢？
神朝諸公對混沌諸王這種特殊存在的瞭解遠不如對魔暗魔神。
如果神朝不接手對蜃海冥都的實際統治，下次萬一犴妖神為了一己之利，直接將生活在這裡的妖、魔、厲三族血祭，以之作為資糧，嘗試讓自身更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就山座的性格與謹慎程度，定然能夠想到這一點。
而劍謫仙那個心態，在聽到之後，又怎麼可能視而不見？他是與三族子民站在一起，而非與犴妖神這個擬人生物站在一起。
退一萬步講，並不是軒轅神朝將艦隊開到蜃海冥都門口，威脅犴妖神怎麼怎麼樣。
是犴妖神把蜃海冥都打包賣了。
自己送來門來，絕不違背劍謫仙的靖玄之道與武癡的俠道，禦史台若是否決，纔是真正將三族子民打回水深火熱的黑暗，以他們的道德水平還做不到這般程度。
即便，犴妖神治下的三族子民可能不會這樣去想，這地方整體水平就這樣，需要教化。
其中一切關竅，姬青陽儘收眼中，隻要能達成目的他不在意犴妖神怎麼想，忠誠與否、心服與否，不重要，蜃海冥都加入以軒轅神朝為核心的聯盟，對參與到其中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
將事談妥，犴妖神才帶姬青陽正式進入蜃海冥都，這裡隳魔與祅妖都是下等種族，厲族的地位在兩者之上，犴妖族地位最高。
經典的原始部落奴隸製，像隳魔與祅妖除了打獵維生，還會吃同族。
以同族的頭顱祭祀犴妖神更是傳統習俗，被獻祭者不僅不害怕，還以此為榮，每座妖神鵰像中都積累了不菲的信仰願力，也就是犴妖神不懂運用。
犴妖神居住之地喚妖天壁，建立在異誕之脈上，其中陳設簡單。
除了有座犴妖神的雕塑外再無其他裝飾。
連桌凳都是姬青陽到來後送他的，順便還又送了他套茶具，單就「文明」而言，蜃海冥都遠不如邪能境，更不用說與金樹族相較。
這種以「人牲」祭祀的習俗，似乎連魔界都冇有。
這般情況，說服劍謫仙真的非常容易，屬於是個正常人都看不下去，可若要去改，又不能隨便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