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無鄉低聲喃喃道：“君姓，皇神？這名字太大了，一般人根本揹負不起，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更是如此。”
終究是得了庭三帖真傳的優秀儒生，根基境界可能確實差些，書是讀明白了。
一旁的丹霞也回過神，猜測道：“難道是假名？”
“如果是假名，那麼又會是誰的假名？皇朝治下雖然完全不需要避諱，然而，誰都知曉氣運真實存在，冥冥之中或有反噬。”原無鄉起手就將人劃入皇朝宗室。
“那……”
丹霞努力回憶方纔作畫的細節，卻發現記憶越來越模糊，他修為不比兄長，但也是貨真價實的先天人。按理來說，元神統攝三魂七魄不僅過目不忘，而且也不會出現失憶的情況，除非元神因故蒙塵。
與此同時，原無鄉亦發現記憶在淡化，他搖了搖頭：“不必猜了。”
答案其實已經非常明顯了，揹負這麼大名字的同時還有一身高深修為，隻有……
有什麼來著？
……
丹霞出言詢問：“兄長，你還記得方纔那兩位客人說了什麼嗎？”
原無鄉聞言，伸手撓了撓頭：“除了付錢讓你將畫裝好還有說其他？”
丹霞恍然：“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對了，我這次過來，是有事要與丹霞你交代。”原無鄉不覺有異，談起正事：“師尊讓我去稷下學宮進修，安排好手中事務便出發。”
“皇城的稷下學宮嗎？”
“是。”
“那很好啊。”丹霞淺笑道：“兄長放寬心去進修，我會照顧好自己與父母。”
“還有……”
說著，丹霞小跑到櫃檯拉開抽屜，將其中的軒轅通寶取出七成，以施加術法的錢袋裝好，回到原無鄉麵前將錢袋塞給他：“皇城的消費水平應該比外麵高，這些錢兄長你先拿著。”
原無鄉有些猶豫：“我有津貼……”
丹霞神色一肅，一手叉腰：“兄長！”
“好好好，我什麼都冇說。”話語被打斷的原無鄉也不惱，反而立刻服軟。
雖然丹霞開的店很少有人前來買畫，但他卻是名聲在外的畫師，名叫「夢丹青」，與皇朝內外許多出版社皆有交集。
比如雨霖鈴新作《狐娘與她的鸞鷟師尊》就與夢丹青合作，請他繪製封麵與插畫。
甚至連皇朝官方報紙上也能見到他的作品。
因此，雖然因為個人愛好等原因，丹霞在儒門內經常受人白眼，但本人頗有家資，結業後能夠在「天街」開一家自己的店，而且不用擔心冇生意餓死。
“津貼是津貼，隻包括基礎的學費、食宿以及課本，其他花費都要自付。”丹霞一板一眼與原無鄉計算：“兄長是去進修不是混日子，需要用到錢的地方不會少，總不能到了皇城，還靠賣字帖賺錢吧？”
“……”
話已至此，原無鄉還能說什麼？說自己能繼續試著靠賣字帖改善生活？
…………
在離開「墨說丹青」後，慕靈風與身旁的青年詢問：“皇神兄不怕身份暴露？”
今時不同往日，當初慕靈風不清楚這個名字背後的重量，有皇朝不夠完善的原因，如今各方各麵都比過去完善太多。
青年淡淡道：“他們記不住。”
“記不住？”慕靈風目帶疑惑，她並未注意到他刪除那對兄弟的記憶。
“我並未刪除他們的記憶，遺忘，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它並不比記憶容易，我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縷微不足道的風，僅此而已。”
姬青陽簡單解釋，從前慕靈風不一定能夠理解深意，但如今……
“凡人捕捉不到「道」的痕跡。”
慕靈風瞭然，明白了「記不住」的原理，這就衍生出一個全新的問題：“那豈不是會對不上賬？”
“隻是不記得名字以及容貌而已，會記得有人來過，也會記得交易詳情。”
顯而易見，具體「遺忘」到何種程度是由當事人來決定，姬青陽有考慮到造成的影響，而不是腦袋一熱做下決定。
隨後，慕靈風詢問道：“此前皇神兄見過這位「非筆尋常」嗎？”
“無。”姬青陽回答：“在遞上來的奏章裡看到過，禮部宣傳工作中提了一句，並冇有更詳細的資訊。”
這是正常情況，夏戡玄寫奏章向來精簡，將需要彙報的事情彙報清楚即可。
不至於說因為一件事把人祖上十八代都給查出來。
或許查過，但確定無誤後再彙報，在奏章中確實隻有一句話的篇幅，蒼皇若不特意關注，事情也就這麼過去。
兩人緩步走在典雅的街道，街道兩邊的店鋪售賣來自各地的特產，時常能看到，不同儒生在各個店鋪工作。路過一個攤位時，慕靈風用兩枚軒轅通寶買了兩支糖葫蘆，遞給姬青陽一支：
“那皇神兄如今見過後有何看法？”
“看法？”
接過糖葫蘆的姬青陽從容道：“屈才了。”
從“劇情”來看，夢丹青掌握的「夢能」來自十魔元素；但從現實來看，他在丹青一道本就有著極強的天賦與造詣。
能將姬青陽「畫」在紙上儲存下來，甚至能得一絲神韻。
這樣的天賦確實非同凡響，卻被用來給話本畫插畫，這不叫屈才，叫暴殄天物，軒轅皇朝已經富裕到能讓高階人才做這種事情了嗎？姬青陽對此持保留意見。
若是能對其天賦進行係統開發，一畫能當百萬師想來不在話下，以「畫」立道，這樣的人極少見。
“若是如此，皇神兄怎麼不邀請他？”慕靈風想了想：“可是因為集賢府？”
在許多事情上姬青陽都喜歡親力親為，就算他已經是軒轅皇朝蒼皇，想做什麼事，隻需要一句話或一紙皇令，就能將之完成。
但在很多時候他還是選擇自己去做，自己去走走看看。
“此事自有集賢府去辦，我與問奈何打一聲招呼即可。”姬青陽說道。
慕靈風淺笑：“可惜他是男子。”
姬青陽輕歎：“幸好他是男子。”
出發點不同的兩人，得出不同的結論，蒼皇的感慨可謂是情真意切，若是女子，他或許就要多考慮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