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波旬與佛敵兩個概念,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可以剝離開來。
但這都不重要。
姬青陽甚至不擔心自己的一些佈置暴露,他先天上就比魔佛波旬更具優勢。
一方,乃軒轅黃帝之後,北辰入命,為蒼生捨生拚死斬殺破壞神厄禍,建立軒轅皇朝,開創地紀盛世,後續又平定數場浩劫。其人讓苦境神州逐漸擺脫舊日的落後,從醫療到教育再涉及到衣食住行各方各麵,皆迎來飛躍;
在修行有成後,毅然放棄飛昇天界,放棄無數修行者畢生追求的成就,選擇留下來與地紀蒼生共進退。
一方,疑似佛門叛徒,為禍天下,雖然不至於說無惡不作,也差不了多少。收割信仰,愚昧靈魂,即便偷換概念仍掩蓋不了本質。
隻要腦子冇問題,二選一,都會選擇相信前者而非後者。
蒼皇為天下蒼生做了什麼?
魔佛波旬要天下蒼生為他做些什麼?
要攻訐蒼皇,最多來個私德有虧,蒼皇甚至不會計較這些人;但攻訐魔佛波旬,要麼把命搭進去要麼欲界信眾一位。
就像現在,哪怕明知佛門各脈的態度,仍舊給出保證:
——如非必要不會動兵,不會開殺。
毫無疑問這就是絕大多數正道中人理想中的明君。
姬青陽與兩人說道:“既然做下決斷,那就有勞兩位儘快處理完手中之事,隨後移步皇城參加關於「棄教存法」會議。”
天佛尊道:“會議?”
包括宗佛與傳燈上師亦有一瞬間迷茫。
看到這一幕的姬青陽輕笑道:“佛尊該不會認為,這是我一拍腦袋做下的決斷吧?”
天佛尊回道:“自然不是。”
“佛尊的神淵佛鏡象征意義更多,亦無多少門人,但滅度梵宇作為佛門法宗,本身門人的數量便不少,亦未參與過皇朝上一次改革,這是優點也是缺點。”姬青陽簡單做了概述。
天佛尊微微頷首:“除我之外,神淵佛鏡隻有我的兩名弟子。無染空藏與傳戒,原先,我準備讓無染空藏來承接這份責任。”
“傳戒?”
姬青陽對這個名字有那麼一點好奇。
天佛尊解釋:“他與佛牒有段緣法,但能否把握,尚要看下一次法藏論道。”
“就算進行「棄教存法」,法藏論道仍舊不會被取締,或許在未來它的形式會改變,亦或許在佛牒應天命後,對其進行調整。”姬青陽並未打算將這個有學術交流性質的活動取締。
哪怕不以佛牒作為“獎品”,也能作為見證。
至於傳戒是誰?
「佛劍分說。」
因為“劇情”存在的諸多客觀限製,讓姬青陽找起人來,很大程度上要看運氣。
就比如說佛劍分說,隻知道他在法藏論道辯贏金研宗韋,獲佛界之主天佛尊贈與佛牒,擁有代表佛界斬罪斷業之權利,赦免其殺生無罪,並贈予法號——佛劍分說。
最多再加一個他是天佛尊的二弟子。
然後就冇有更多資訊透露,比如除了在神淵佛鏡,還在哪裡修行過,之前叫什麼。
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個例,參照也少,姬青陽若想找人,最高效的手段先是占算,然後纔是通過皇朝的情報網找人。
沙沙沙——
聖菩提突然搖動枝葉。
一片枯葉在眾人視線內飄落在地。
這棵因果之樹,竟然出現了一絲暮氣,宗佛本就蒼白的臉上多了些愁緒:“聖菩提……”
“渡世三昧與因果之子,皆出自聖菩提,可視為二心一體。”姬青陽將那片落葉攝來:“原先兩者之間會有段證道的經曆。”
正所謂:牛王本是心猿變,一體難修真寂滅。
問菩提原先的那條路並不好走。
宗佛出言詢問道:“帝君準備如何安置因果之子?”
這時,冇有存在感的霜旒玥珂,纔有了一點存在感,被她抱著的問菩提已經沉沉睡去,定光梭羅被插在麵前的地麵上。
“當然是按部就班讀書修學。”姬青陽轉頭看向問菩提,宗佛方纔所言,等於說已經讓出因果之子的教育權。
因為滅度梵宇決定加入軒轅皇朝,代表將失去釋經權,因果之子的教育權……
想想也守不住。
天佛尊針對此事並未發表意見,預設放棄。
姬青陽將目光移開,重新看向手中失去生機的菩提葉,說道:“魔佛波旬抽走惡念,也讓這棵聖菩提受到影響,傷了根本。”
“無論以哪層身份我都該幫它渡過此劫。”
聖菩提亦是棵天地靈根,承果孕因,乃是佛門因果之樹。
既然滅度梵宇要加入軒轅皇朝,那姬青陽總不能任它枯死,不是天命不天命的問題,純粹是不想浪費。
此時,天佛尊詢問:“帝君不認可「渡世三昧」?”
“那倒冇有,法性宗之理自有可取之處,渡世三昧有它積極的一麵,不過未來如何,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姬青陽坦然回答。
話語落下後隻見他抬起左手,右手作掌刀在左掌心劃過,紫色血液自傷口中湧出,宛若一道璀璨星河向聖菩提而去。
沙沙沙——
沛然生機自樹乾流轉全樹,姬青陽掌心傷口癒合,聖菩提上那一縷暮氣被道血化去。
啪嗒!啪嗒!
一截樹枝與一枚菩提子掉落在姬青陽麵前。
“光尊轉動因果,誕生的因果之子卻名為問菩提,是對「佛」的質疑?亦或者是對「法」的質疑?還是對「佛法」的質疑?這般看來他確實與魔佛波旬有點緣分。”
姬青陽將樹枝與菩提子自地上攝起,不疾不徐的話語,不知是說給誰聽——
“待他通學三教百家,再看佛法,或許能與光尊一般參透也說不定,這是證道之路。”
收起兩者,他重新看向聖菩提,說道:
“我取你一截樹根,為那孩子煉製一口護道之器。”
“曰:因果無根菩提斬。”
…………
發生在地紀兩千一百六十年的事情,就算在後世史書中,記載亦不詳儘。
曾有學者請教過「笑玄忘機」,但就連他這個當事人,對那一年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亦說不真切,在史學界留下不大不小的謎團。
因為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