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清閱並不反對軒轅皇朝的治國方式，他自己都是這套製度下的受益者，也切實看過包括北海靈洲在內，各地百姓生活水平的改變。
甚至還能拿皇朝之外進行對比。
從日常衣食住行到賦稅再到其他，尤其是在瞭解易天玄教時，更為深刻。
但是！
如今所見的蒼皇與他所想形象完全不同。
勁裝疾服外罩氅袍，身形頎長，
德輝內蘊，有一張可以說冇有任何瑕疵的容顏，嘴是嘴，鼻是鼻，眼是眼，耳是耳，與常人並無差彆，組合起來卻是素清閱前所未見的完美。
既有男性的陽剛，又有女性的柔美，隻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難言的威儀，可……
就是與自己想的形象對不上。
如果不是蒼皇有問題，就是自己有問題，如今看來自己問題的可能要更大，想象與現實還是存在不小的差異。
結合流傳的事蹟，素清閱一度覺得，禦極兩千餘年的蒼皇是一名中年。
結果，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歲。
三人未再占用公共區域，趕路速度也不快。
素清閱歎道：“說來也慚愧，那段時間晚輩正好在閉關。”
他確實因為個人原因冇有趕上考覈，與看不看得上化外之地無關，異地為官乃是曆練，升遷速度比在苦境為官會快上不少，同時還能直觀感受皇朝政策的推行。
可惜。
“短期內皇朝當不會再開疆拓土，若是正常參與考覈，晉升要慢一些。”
姬青陽從容道：“不過，眾所周知，皇朝在高階人才這方麵缺口一直很大，你若有相應的才能晉升會容易些，畢竟考驗個人能力。”
素清閱聞言致謝道：“多謝前輩賜教。”
文淵先生並未因為蒼皇樣貌年輕新生輕視。
他腦子又冇病。
冷灩在姬青陽身旁一言不發，彼時身在世外書香，她偶爾也會參與授課。
不過，比起「雪妃」，絕大多數人熟悉的是她的另一層身份，即「織劍師」，身份帶來的便利能為她省下大量麻煩。
姬青陽與素清閱詢問道：“你對皇朝的教育體係如何看？”
得到的答案是：“相當不錯。”
“當真？實話實說。”姬青陽顯然不打算將此事揭過。
“與皇朝之外相較可以說無可挑剔，從蒙學到國學循序漸進，教材編撰也合理，實際修學需要支付的費用也不算高。”素清閱這纔開始講述自身見解：“但在皇朝內還有一些情況，比如學生家長會選擇讓他們輟學，也有家長不願意讓適齡兒童讀書。
從蒙學到大學此類情況皆有，到了國學，才稍有緩和。
晚輩在北海靈洲時親身經曆過不少。
有人認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也有人認為讀書無用，與其苦讀不如做工，還能更早有收入。”
在普通百姓與後天武者以及先天人眼中，世界是不同的。
哪怕軒轅皇朝經過改革，建立起全新的製度以及生產關係，亦未改變這一客觀事實。
素清閱自己在修為的不同階段，看待世界的角度亦存在明顯差異。
“我經過研究後發現，讀書無用的出現是一種必然現象，根本原因出在對「書」的誤解，還有對「書」能做什麼的誤解。”
“有人將「書」當作獲取利益的工具，而忽視了其所代表的意義，將教育理解成為培養某種技能的速成工具，而忽視了品德提升，思想看似得到解放實際卻落入全新的牢籠。”
“部分人認為：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
“這已經算是相當尖銳的矛盾了。”
在北海靈洲曆練時，素清閱便是肩負著教師這一職責。
機會難得，他並未掩飾自己的想法，亦未將自身見解隱瞞下來，而是據實相告，通過這樣的方式在展示自己的才學之餘，希望能給蒼皇留一個不錯的印象。
姬青陽詢問道：“那你說這樣的矛盾是否有法可解？”
素清閱提出的矛盾確實存在，所以皇朝才更要實行義務教育，因為生產力的進步，對所有人的文化素質的要求也在不斷提升。
支援讀書無用的聲音無法完全清除，這屬於人之常情。
總有人腦子轉不過彎來。
當然，有人蠢，自然有人壞，還有人又蠢又壞。
“智慧生命皆主觀能動，想要將這種論調徹底消除，常規手段做不到。就像皇朝治下星城內不能動武，卻依舊偶爾會有人鋌而走險，甚至會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素清閱一本證據舉例並進行分析：“皇朝隻能儘量以政策彌補，然後確保政策能夠落實。
既然連晚輩都能想到這一點，朝堂上的袞袞諸公，定然也能想到。”
這番話帶著幾分試探之意。
“皇朝確實準備著手解決這方麵的問題，並針對教育體係進行改革。”姬青陽平和道：“怎麼樣？你既有此先見，可有興趣參與到改革中？”
素清閱錯愕：“啊？”
這麼快嗎？
不是，還能這樣？
他試探道：“這不符合章程吧？”
“你覺得皇朝很先進嗎？律法、政策，甚至諸多改革，都是因為我想。”姬青陽對此完全不忌諱：“而且，又不是讓你負責改革，隻是參與到其中增長閱曆。”
明眼人都知道蒼皇是軒轅皇朝乃至整個地紀的支柱，但皇朝內部究竟如何運轉，對未參與到其中的人而言，確實是片空白。
素清閱當即道：“帝君既不以晚輩卑鄙，那晚輩願意效勞。”
“都不問具體政策是什麼就答應？”姬青陽淡淡道。
素清閱回道：“晚輩相信帝君。”
姬青陽冇把回答當回事：“說實話，皇朝又不以言論治罪。”
“帝君都把選擇擺在晚輩麵前，晚輩總不好抗命。就算帝君不在意，可帝君不介意，皇朝內部總會有人介意。”
嚴格來說，素清閱雖然是世外書香的高材生，在儒門內外有一定的名氣。
然而，他尚且是白身。
就算軒轅皇朝的「階級」本就不森嚴，也基本冇有蒼皇因為私人原因，處斬某人的訊息。
但還是那句話，素清閱認為自己腦子冇病。
機會擺在麵前就該牢牢抓住。
名聲？
如果麵對的是其他人，還真不好說，如果是蒼皇的話反而問題不大。
姬青陽頷首：“也不瞞你，我此番與雪妃前來，就是要與夫子商議教育改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