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香六牙的立場上,他對姬青陽的瞭解很少很少,因為有些資訊難以傳到這裡,但也有資訊能夠傳到。
除去上一次姬青陽特意前來,最清晰的莫過於蒼皇給嗜血族施加的詛咒。
原本,香六牙毅然決定破釜沉舟玉石俱焚。
蒼皇的到來,局勢的改變,使得香六牙多做了些思考,既然選擇燃儘此身,必然是要讓它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然而尚不待他做出調整太穹魔神便破封,蒼皇緊隨而至。
對蒼皇冇有太多瞭解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蒼皇的作為。
在香六牙看來,這名自異界而來的王者,絕對擔得起「聖王」之號,於他而言這便足夠。
不需要更多的理由與修飾,僅此而已。
信任。
在蒼皇顛覆嗜血族那日,在雙方之間初步建立。
就算在另一個時空,香六牙仍舊比劍謫仙與九天玄尊更能決斷,正常情況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能不用儘量不要用。可惜,似此前這樣的極端情況,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屬於大賺特賺,山座的佈置冇有任何問題。
既不像劍謫仙留下的爛攤子全起副作用,也不像九天玄尊,出發點有問題但能執行好。
山座意外的靠譜。
「在地紀,山座是我的好友、同誌,位列軒轅皇朝六相之一,乃皇朝棟梁。」姬青陽與香六牙說道。
香六牙提醒:「太穹魔神非同小可,還望帝君小心應對。」
「這傢夥確實難對付,卻也隻是難,而不是無法處理。」
兩人交流了不少但實際隻用了短短一瞬。
連結是由姬青陽單方麵建立,就算當著太穹魔神的法相交談,也能瞞過它,那種形態下的它與人工智障基本冇有區彆,更不用說,交流的途徑是「心」,不是常規的「意識」。
當年,地紀的太穹魔神便是什麼都不懂,被姬青陽設計,吞噬了他蛻下的元神,雖然完成進化卻也幫姬青陽擋了一劫。
不僅如此,其亦因此被黜落至後天。
香六牙三人研究出的封印,可以泥洹天鎖壓製太穹魔神部分力量。
也就是說他當下雖然擁有了一定的智慧,能夠思考,甚至能夠使用武學,但本身的力量卻仍舊被泥洹天鎖壓製。
然而,即便被壓製,太穹魔神仍有無窮無儘的力量,不會死,更不會力竭。
蒼皇與山座的心念交流,身在窈窈之冥的太穹魔神並不知曉,一瞬之前,還是蒼皇與他說要送他上路。
他給出的回答則是:“有人正在無節製使用天機。”
“那不是人,是黑暗迴環之主,按照分類應該是道生之神。”姬青陽回答:“濫用天機者又不是隻有人族。”
太穹魔神態度堅定:“熵能必須回收。”
“正常來說讓你前往磐隱神宮,直麵黑暗時主最合適,於我而言,坐山觀虎鬥未嘗不可。但與你講這麼多道理你也聽不懂,還是予一人將你斬殺在此地罷。”
就在蒼皇話語落下之刻,他與太穹魔神兩人已經不在窈窈之冥。
無光無象,無音無聲,無宗無祖,隨著一股無形的「風」掠過,紫微帝闕獵獵,幽幽冥冥的混沌被割開了天地清濁。
隨後,姬青陽揮動戰旗隔空刺出,處於開辟階段的混沌瞬間被洞穿。
——!
隔空一刺,彷彿叩響了大道綸音,開始了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真的過程。
「廓一玄歸,則神全虛使,妙韻玄飛,必能動太空於無旋,生群風於潛穎,衍兩儀生髮四相,洞三燭以照八玄,定五行七扉洞開,乘六炁九真玄辰。」
鐺!
道之綸音入耳,麵對突如其來的異狀,太穹魔神化出一柄聖熵魔刀,擋住刺來的槍鋒。
就在戰旗與魔刀接觸刹那,無光無象,無形無名,無色無緒,無音無聲的寰宇時空,以接觸點為中心,被開辟出來。
隨著兩股力量極端角力,元氣洶湧翻動,氣清高澄,積陽成天;氣結凝滓,積滯成地。
天地陰陽乃生五行,日月星辰逐一凝現。
最後!
「舉八景昇仙,上文玄鬱,千真停輪,萬靈止足,激百陽以生電,鼓千陰以吐威,握日廣霞,萬煙入懷,靜與天地合契,動與七景齊暉,於是足排七度,手秉天機,巔蓋玄辰,合還二儀,複玄歸一。」
轟!
大道綸音迴盪,宇宙星空覆生歸一,混為太極,聖熵魔刀應聲而斷。
“諸天無道。”
世界破滅中但見蒼皇一掌蓋下,將過程中產生的力量儘納,滅絕一切、破滅萬道,屢試不爽的神通起手。
與破封時麵對的那一式不同,此刻兩人雖然重新回到窈窈之冥,然而,蒼皇身上的魔性,讓人目光落在上麵便覺六感示警,雙目刺痛之餘頓覺內息紊亂、大道消亡。
諸天無道!
更強的諸天無道,比先前那式更加震撼、更加絕望,魔熵已經無法再抵擋它。
噗!
紫微帝闕的槍鋒刺入太穹魔神體內,洞穿其皮相假身。
“呃啊——!”
大道之創,迫使魔神三分,昔日封魔的玄黃三聖,儼成魔之倀鬼。
九天玄尊出言:“你可有想過伏魔的代價有多殘酷?”
“玉石俱焚,無間共淪。”香六牙亦道。
劍謫仙凜然質問:“你,能捨得嗎?”
“來。”姬青陽臉上帶著笑意:“隻要能退予一人一步,今日之役,予一人許你踏出這窈窈之冥。你代表不了天,代表不了天道,予一人卻能代表人道。”
“喝!”
一聲冷喝,卻見玄黃三聖同時出手,提招共伐蒼皇。
無論他們從那個方向進攻,最終麵對的,皆是姬青陽的正麵,三人同時出招,姬青陽隻出一招。
砰!
極端交鋒之下,乍見九天玄尊與劍謫仙身形迅速淡化。
“你這一體三化鋒芒不太夠啊。”
語落,姬青陽舉起戰旗劈落,本就身形黯淡的九天玄尊與劍謫仙,當即喋血倒飛而出,香六牙亦口嘔硃紅。
“蒼皇,你會後悔的。”
香六牙淡然道。
姬青陽從容抬手,覆下:“山座可不會與我說這種喪失鬥誌的話語。”
三人之上修魄元在眼下這種狀態,可以視為太穹魔神的存世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