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死神從什麼都不懂,隨著自己的心情與好奇去考驗人心、玩弄人性,一直到明白感情究竟為何物,甚至能與部分人感同身受,幾乎完成了從「神」到「人」的跨越。
一夕海棠在這個過程中,毫無疑問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不過,他看不懂蒼皇。
通過先前的交談他對蒼皇有個大概認知,知曉其立場如何,但對其決策、政策等,死神一概不知,哪怕他請教一夕海棠亦未得到答案。
因為在他們有生之年,皆不曾見過像蒼皇這樣的人。
他們不太能理解軒轅城的製度,亦不太能理解蒼皇的決斷,隻是知道他之立場。
雖然很多時候知道立場就已經足夠了。
然而,麵對蒼皇不行。
此事一夕海棠其實不在意,在她的認知中自己隻是一個普通人,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可對死神而言蒼皇其人極其危險。
他並未實際見過蒼皇斬殺破壞神厄禍,哪怕再高估,親身參與圍殺蒼皇的戰鬥後,還是覺得自己低估了這名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聖皇。戰鬥的結果是五逃三死,一敗塗地。
死神與黑暗迴環本就不是一條心,所以在萬裡狂沙之戰進行時,他果斷翻臉。
救出一夕海棠之餘,還對自己與蒼皇之間的交集,進行補救。
他也不清楚兩人是不是順利達成默契。
總之,從結果來看補救很順利。
於是蒼皇讓他複活天都武君,這件事對他而言並不困難。羅喉的元神,本就在他掌握,並未被黑暗迴環以手段擷取。
隻要有元神,身軀甚至都能另造,以術法造個分身去月族取回羅喉首級、解封,再與其屍身拚接,隨後以「生死法準」放大邪天禦武心血提供的生機,令元神歸體,可以直接跳過適應期以全盛之姿複活。
在順利救到一夕海棠,過程中冇有見到任何阻力之刻,死神就明白黑暗迴環在與蒼皇兌子。
這代表蒼皇給祂帶來的壓力極大。
一尊「神」已無法左右局勢,這對死神而言不是好訊息,因此,他才著手修補關係,而不是代表一夕海棠遠走高飛。
與蒼皇撕破臉帶來的後果他難以承受,經過交流與交手,建立起這樣的認知不難。
不過死神其實不太明白,為何蒼皇會在此時複活羅喉。
從局勢來看完全冇有這樣做的必要。
所謂近神者,在當下局勢隻能去填線,甚至填線都無法發揮作用。萬裡狂沙一戰證明,要想與「神」交手,隻能是「神」,並且神與神的力量還不能一概而論。
無論圍殺還是車輪戰都冇有作用,蒼皇就像絕對無敵的存在,讓人心驚。
因此,麵對以全盛之姿前來的姬青陽,死神果斷做出取捨,他不清楚蒼皇如何想,但他知道自己的選擇非常重要。
“魔羅血界的魔羅旱魃,可以通過以血液汙染人族,化作鷹族或血鹿族。在魔羅血界,哪怕嬰兒都是帶罪而生。
陰陽裂界入侵苦境則是掠奪資源,進行燒殺搶掠那一套。
至於死國,天者一直對創造的各族不滿,所以準備用人族靈魂融合魖族,創造完美生命,並揮軍入侵苦境。”
姬青陽態度強硬:“除非你能夠讓天者改變想法,否則單憑一句故土,無法說服予一人。”
“似天之者那般睿智的人物,如果冇有真切體驗過失敗,很難做出改變。”死神對天者還是有相當直觀的瞭解:“就算重來一次,他也不會放棄想法,而是依靠已知資訊選擇再戰。”
也就是說,在正常情況下,壓根不用指望天者能“改邪歸正”。
或許曾經有這般機會,但就死神認識的天者而言,做不到。
“那就死。”姬青陽的回答更直白:“予一人冇道理放過這樣的敵人,留著他後患無窮。要麼你自己治理死國,要麼與一夕海棠生個孩子回去治理死國,要麼滅掉死國。”
“……”
死神沉默,乃至有一瞬窘迫,他繼續說道:
“死國的戰神曾因意外墜亡於苦境,三族都對他極為推崇。”
“魖族的智力你不清楚?難道你覺得阿修羅能夠治國?不考慮任何實際情況,單方麵讓天者允許所有人吃飽飯,他這個情況與司馬衷有那麼點相似,與羅喉一樣都是治國鬼才。”姬青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死神:“死國的情況,相信你比予一人瞭解深刻。”
關於蒼皇所言,曾經死神不一定能懂,但現在他能聽懂。
死國的問題不是補充資源就能解決。
在死國,削減人口就是節省資源,當年七成魖族死在死神手下,這還隻是他離開時,在位時因他而死的三族生命更不計其數。
也就是說身為死國之神,死神不僅不曾體恤過死國子民,還是加害者。
雖然就以死國界情而言這根本不是問題。
問就是弱肉強食。
解決問題毫無頭緒,削減人口則不同,既快捷又簡單還能二次利用。
他與蒼皇詢問:“可有時間限製?”
“十日。”姬青陽給出回答:“十日後予一人會親自動手。”
死神又問:“你信不過素還真等人?”
“非也,隻是信不過素還真之外的人罷了。”
“為何?”
“難道你相信後人的智慧?”
“……”
事實是死神也不相信,否則他也冇有必要直接揭棺而起。
他神色認真:“那你如何看待異度魔界?”
“不如何。”姬青陽語氣隨意。
“為何?”
“因為它冇有勝算。”
“哦?”
“予一人不會放過它,黑暗迴環同樣不會放過它,在這方麵,我們有相同的立場。”
“萬一黑暗迴環改變主意呢?”
“放心,予一人手邊有空,無需明日就能將這個隱患解決。”
死神提起異度魔界,是因為他與異度魔界及其背後的存在,有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關係,比如當年無絕期以天雷杵擊斷異度魔龍,直接導致異度魔界在與道境的大戰中戰敗。
對,冇錯,是戰敗。
就算道境玄宗同樣付出了偌大代價,但異度魔界亦未達成目標,從這方麵來看就是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