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不起誰?要不要與恁爸比一比,看誰更快。”聖無殛表示不服。
“不比。”
話語落下,手持戰旗的身影消散,旋即便見一陣狂風捲向扶桑神木。
唳!
自其中飛出的金烏目露戒備,懸於樹冠上的九輪曜日被其催動,欲將捲動的風暴破開,但在兩者接觸刹那,風暴聚攏,竟化作第十輪曜日。
即便是同處扶桑的靈禽,一時之間,也難以分辨出十日之真假。
唳?
短暫僵持,曜日變回了手持戰旗的青年,姬青陽儼然還是準備與其硬碰硬。
方纔不過是借金烏參悟《形墳》,傳說金烏為日之精,居日中,簡單接觸讓他對陽形日另有感悟。
接下來纔是正菜。
“來,勝者生敗者死,我那個時代的規矩。”
這隻金烏比當年的夔牛要強一些,姬青陽展現出的態度,比彼時要極端,他體內的青玄之血在奔騰,似乎先祖在血脈中刻了什麼。
一語落下,金烏催動那九輪曜日先攻,它們並非是真正的太陽,而是由靈禽聚攏陽氣凝成。
雙方不約而同將戰場移至高天。
姬青陽不想破壞扶桑,金烏同樣不想。
轟!
虹光疾馳,九輪曜日以不同的方向進攻,但均被掄動的戰旗擋下。
兩者的速度都極快,疾馳同時,極速交手。
曜日與戰旗一次次碰撞,天地元氣轟鳴,令金烏繃緊精神,它纔是弱勢一方。
“天地陰陽。”
轟!
卻見圖騰戰旗轉動,太極圖象顯化,將九輪曜日擋下,瓦解了其上附著的力道,封鎖在戰旗的掄動下被突破,虹光疾閃。
姬青陽出招勢大力沉,將靈禽轟上高天。
嗤啦!
零碎黑羽飄落,金色槍頭在金烏身上,劃出一道傷痕,灑落的鮮血化作片片火焰。
唳!
靈禽吃痛,一輪輪曜日熾熱無比,卻又攜帶著如汪洋般磅礴生機,接連而下,自四麵八方向姬青陽砸來。
卻見其人身形微弓,隨後驟然發力,掄動的戰旗將那一輪輪曜日強行迫退。
怪不得聖無殛要找人,若是再修一些年,以其罡正道門功體,拿下金烏不算困難,甚至以陣法將之活煉也不是做不到,但唯有身懷罡正清聖之功體者,方能靠近湯穀虞淵。
就像邪魔外道去取黮月天火就是引火燒身。
提前動手,提前進行佈置。
可不就得找打手。
不待姬青陽在心中感歎,靈禽羽翼展動,腹下第三隻利爪探出。
蓬!
利爪雖然精準抓在姬青陽胸前,卻被護身的天元一炁擋下,並未能造成有效傷害,不過反震的勁力也順利將兩者分開。
止住退勢的姬青陽眯眼注視著那隻金烏。
曜日中的生機被其吸收,令一身傷勢儘複。
對方並未給他喘息的機會。
靈禽羽翼一振,直接衝上高天,而後又迅速折返,挾帶著勢不可擋的偉力向他殺來。
“太極飛雲。”
被執在手中的戰旗向前一刺,大拙反璞,樸實無華,金色輝铓迎天而上。
轟!
濺起的鮮血化作火焰,襲下的金烏被擊退。
“結束了。”
姬青陽輕聲一歎,而後圖騰戰旗指天,槍引天雷。
“蒼梧祀天。”
雷光烈電之威能沛莫能禦,速度,亦是尋常生命難以企及,狂暴的力量落在戰旗上,姬青陽持槍直指靈禽金烏,速度之快已經超越感知。
身形一動,一幻,血光濺起,槍頭連帶著無窮雷光被貫入金烏之首。
就在生死勝負判下同時,景象隨之變幻。
無數楔形非文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天道有機,機有常法,人之慾念無窮,天機愈出,愈添末熵。當累世成業,業念動而熵增,天災降而世窮,穹,窮也,是謂太穹。”
“然,天道輪轉,有生便有滅,聖熵消,魔熵出,魔熵滅,聖熵現,是太穹,亦是天機。”
“聖魔兩源並存,但顯像時不會同時出現。”
“人之慾念獲得聖熵加成,可使將滅的魂火重燃生機,或再聚命源,方式因人而異。”
“天機,乃天命饋贈,是熵增。”
“太穹,乃天命滅欲,是熵滅。”
“凡受聖熵饋贈者,日後將成太穹熵滅首要目標。”
諸多頗為“物理”的資訊,隨著聲音浮現,出現在姬青陽意識中,也讓他明白,死於圖騰戰旗之下的金烏,並非單純靈禽。
後悔?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便冇必要後悔。
退一萬步講,金烏身亡乃是天命定數。
隻不過殺它的人變了,無傷大雅,而且類似之事,姬青陽目前為止已經做過不少。
而後,稚嫩的聲音繼續說道:
“諸神祇早已消亡人間,自遂古之前神州崩裂為始,天不兼覆,地不周載,而後天界與人間交集越來越少,人間秩序亦隨時間推移紊亂。”
“人間苦難,需要由負有天命者導正,令使天脈執行有軌,天道迴圈有歸。”
“君是諸皇之選擇,但君與我,會在下一次輪迴再見。”
隨著話語落下,楔形非文亦儘數散去,意識迴歸,外界時間卻僅過去一瞬。
金烏眼中的神采消失,傷口亦不再恢複,失去力量支撐便要墜落,姬青陽牽引天地元氣令之懸在原地,目光,卻落在那九輪曜日。
雖然它們並非真正的太陽,但在某些時刻或者某些所在,理論上能拿來當成太陽使用。
姬青陽抽回戰旗,將曜日與屍身一併攝拿。
湯穀虞淵的扶桑神木已從視線消失,連取走神木造成的坑洞,也被一併修補。
聖無殛看到姬青陽回來,將手中的卷軸直接拋給他,隨後,拿出一隻小鼎收走金烏屍身,並將銅鼎小心封存。
“還是恁爸比較快。”他硬氣道。
姬青陽未與他在這個話題浪費時間,而是抬起手,指了指懸在半空的九輪曜日:
“見者有份,各取其三,如何?”
“可以。”江南春信本想拒絕,但聖無殛在他開口前表明態度,所以,少數服從多數。
“我算是沾了青咪你和聖咪的光。”開物天工坦然道:“陽氣聚攏孕化生機,無論鑄造或煉丹都是上好的材料。”
“說起來我們也算一起分過臟的交情。”
“以後就是鐵打的朋友。”
“有事記得找我,莫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