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以夏戡玄的履曆,對「複興人族」這個概念都很陌生,在他們那個時空,哪怕九州遍佈邪源時都冇有需要「複興」。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操刀這樣的計劃,其他人最多給他打下手。
重塑一個時代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軒轅皇朝在的時候還好,無論是生產還是其他任何方麵,都不會出現狀況,但若軒轅皇朝離開則完全不一樣。
正因如此,哪怕有素還真坐鎮,軒轅皇朝一方都冇有使用太先進的技術。
像基建、種植、畜牧這些都算基礎設施,武者與先天人掌握方法後,就能將其落實,不存在所謂的技術壁壘。
而像機關器械等高深部分,其中包含有不同功能的列車與戰船鑄造,軌道鋪設等。要看巧天工能從冷灩那裡學會多少知識,纔會增加到現在作為「根基」的城池上,以防他們連維修的能力都不曾具備。
本質上還是先授人以魚,讓人能吃飽;再授人以漁,讓人擁有讓自己吃飽的能力,哪怕跟不上軒轅皇朝的步伐也能穩定發展。
以當下基礎分析,跟隨軒轅皇朝步伐並不是一個好選擇,相關技術、政策,皆要進行這個時空的本土特色化。
隻是連這些事情都是皇朝在幫他們考慮。
這「複興人族」的道路確實很難。
武者、先天人加入生產關係,並進行一定的規範化培訓,才能補充皇朝離開後的生產力,使人族能繼續向前而不是退步。
這其實有相當的難度,軒轅皇朝追隨蒼皇遠征的大軍,就有數十萬。
在生產力存在巨大差距的前提下,緊跟軒轅皇朝的步伐,結果就是把自己玩壞。在夏戡玄的規劃中至少要三代百年之功,以軒轅城為核心的人族才能發展一些“先進”的事物。
不止是生產力,隻有生產力跟上還不夠,還要開民智,這是基礎。
“很難。不是我想複興就能複興,還是要尊重客觀事實。”姬青陽說道:“若非老家那塊同樣缺人,在這邊留十萬人駐紮,絕大部分問題都能得到解決。”
夏戡玄語氣平緩:“若是能打造出完整的清聖橋,在這個時空駐紮些軍隊未嘗不可。”
“那要等萬事俱備後了。”姬青陽悠悠道。
“最優解還是先保守發展,就算巧天工能隨雪妃學到知識,亦不新增太複雜的機關,將這部分留給他們自行發展。由淺及深,至少能發揮正麵作用。太深奧就要發揮負麵作用了。與其我們幫他們安排,不如他們自己決定。”
針對後續之事,夏戡玄已進行過綜合考慮。
然而。
“說實話,我不太願意相信他們的智慧。”
眾所周知,蒼皇不相信後人的智慧,前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想靠後人解決,不完全是異想天開但確實不靠譜。
這個時空的案例不說一抓一大把,但數下來確實不少。
比如魔佛波旬、比如天始地終、再比如血鯤鯩與鬼族、異殃猂族、厲族等。後人不僅冇能解決還因此受害。
血淋淋的案例就在眼前,後人不靠譜,又何必為難他們?
夏戡玄頓了頓:“那帝君的意思是,在離開之前,為他們推衍一份計劃書?”
“可以。”姬青陽頷首。
此事他完全能做到,而且有素還真看著,留下的計劃書不至於完全被當成廁紙。總比他們亂髮展更好。
章程定下來,夏戡玄若有所思道:“我現在還有一件事很好奇。”
姬青陽目光落在陣盤上,其中連各片區的時令都有記錄,他隨意道:“哦?說。”
然後,夏戡玄問了個相當有水平的問題:
“當下時空諸般經曆,對帝君的證道儀軌是否有幫助?”
“為何要這樣問?”姬青陽輕笑。
夏戡玄篤定道:“看來是有。”
這也是決定夏戡玄會如何做的因素之一,立場決定腦袋。
“嗯,有。主要在伏魔誅邪這方麵,算是錦上添花。”姬青陽坦然道:“除此之外皆是或多或少提前積累經驗,這個時空佈置太少,無法支撐我完成儀軌。”
“帝君心中有數即可。”夏戡玄鬆了口氣。
冇辦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蒼皇與敵人廝殺時心血來潮,將那半步完全跨過去,不僅冇有裨益,反而可能引發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後果。
姬青陽寬慰:“安心。”
“……”
上次蒼皇這般安撫是兩日前,彼時他們剛抵達這個時空,就將天切開與天始地終對了一招。
因此要辯證看待蒼皇。
該理論不僅跨越時代還跨越了時空。
此時,一股強大氣機,光明正大出現在軒轅城疆域內。陣盤前那麵銅鏡之中,顯現出一道頭戴兜帽的身影。
夏戡玄神色微凜:“有人來了。”
“嗬。”姬青陽笑容輕蔑:“我未去尋他,他反倒自己送上門來。”
…………
“便是此地。”
身披鬥篷的身影從容打量著周遭,兜帽投下大片陰影,將麵容掩蓋。
正當他準備進行下一步時,乍見光線掃落。
砰!
在距離身前三尺之地留下一道赤色痕跡。
“你已進入皇朝疆域,立刻止步,否則我方將采取強硬措施。”
“這是警告,勿謂言之不預!”
不容置喙的聲音自天上傳來,巡邏的戰船在同一時間,將炮口轉向。地上傳來震聲,整齊劃一。
“……”來者見狀陷入沉默。
若在此地動手,引發的後果非他樂見,而且當下所見確實足夠新奇。
他並未邁步越過那道界限,而是朗聲說道:
“我要見蒼皇。”
無論是空中的戰船,還是遠方完成結陣的那對騎兵,皆無法對他造成威脅,貿然動手,無異於與蒼皇開戰。
“你以怎樣的身份與立場來謁見予一人?”
威嚴之聲自九天之上傳來,神聖而高遠,彌綸宇宙的浩瀚神念將來者鎖定。
再聞——
“八荒歸心,心令地淵齊伏,宇始見吾衍道心;
九數行極,極使天辰共尊,宙儘證予帝蒼極。”
調轉的炮口整齊複位,結陣的騎兵從容撤離,蒼皇足履虛空而至,看向對麵之人。
“如何稱呼?太學主?亦或,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