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佛原鄉若是被欲界同化,有心算無心,在嗜血族肆虐為禍的當下,定會造成諸多不可挽回的後果,所以,比起平定外界動亂,樓至韋馱選擇先清理內部敵人,事急從權。
麵對曾經的同修、後輩,樓至韋馱無能將他們從欲界度回,因為留給他的時間太短,魔佛波旬的動作太快、影響力太強。
通過大威德明王種子心印加持負業法門。
一路殺到深闕門前。
途中,那部分被欲界洗腦者,隻能殺,剩下的那部分在知曉詳情後做出選擇。
他們化作石像,以自己作為陣眼,引導天佛原鄉長久以來積累的佛光聖氣,佈下陣法結界護住一方淨土。
與其讓天佛原鄉落於魔佛波旬之手,不如以其做些有利蒼生之事。
化作石像,既不會被欲界洗腦,又不會被嗜血族感染。
要付出的代價,左右不過是一己性命罷了。
大賺。
樓至韋馱更是藝高人膽大,通過負業法門自欲界轉化力量,因為欲界部眾大多殺人無算,甚至積累的罪業是常人的無數倍,他將自己作為中樞轉化欲界部眾之業,並將之放大,配合其餘人共同築就佛鄉外的陣法結界。
護下諸多百姓的代價是他化作石像,精氣神皆消亡,都不需要入地獄償罪,再輪迴轉世。
魂飛魄散而已,小事。
在做出這樣的選擇前,樓至韋馱便明白魔佛波旬不可信,但欲界需要信仰,魔佛波旬在這極端的環境下同樣需要信仰,就算被欲界洗腦那些百姓也可以活下去。
未來有人平定動亂,隻需想辦法解決魔佛波旬的洗腦,就能將薪火傳承。
這個不能稱之為計劃的計劃,就是通過信仰來綁架魔佛波旬,讓他不得不庇護信眾,而後在分化其與嗜血族的同時,又給其他佛門勢力以及其他勢力,做了一個還算好懂的警示。
當初為瞭解決厲族之禍,樓至韋馱不得不犧牲無辜,築起罪牆。
他之千年功德於當時一朝儘毀。
那是他應得的報應。
而今,隻是犧牲自己就能夠達到目的,樓至韋馱欣然接受。
此世他無恨無悔,心中有愧。能以此身與諸多同修護下無數眾生,方不負千年修行。
“不是天之厲不想毀滅佛鄉,而是在他殺回來之前,此地已經易主,裳瓔珞以佛煉鑄天術將黑白雙玉佛以及自願犧牲的修者、還有被他鎮壓的欲界部眾,儘數煉入陣中。”
姬青陽將自劍中所得給了素還真一份,其中資訊十分全麵。
關於樓至韋馱這個人,自然也要辯證看待。
隻是,他為了蒼生能做到這般,此時又如何能苛責他?
“動魔佛波旬的信仰就是動他的命,加上佛鄉諸佛皆已身亡,雙方還身在同一個陣營,自然秋毫無犯。”
蒼皇並未篤信魔始的資訊,而是針對事實進行對照,同一件事,立場不同所得不同,站立的高度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
自魔始所得的資訊,如果他未深度參與,那所知就比較籠統。
不可偏聽,不可偏信。
若要做重要決斷必須謹慎求證。
素還真對此事蓋棺定論:“至佛無愧「至佛」之號。”
“厲族先放一放,百妖路離這裡也不遠,同樣可以放一放。”
姬青陽將奧義吠陀丟給素還真,這柄劍對他冇什麼用,混沌五氣其他人會追求,但在蒼皇看來其實也就那樣。
太初之劍便是被魔始所毀,抽走太初之氣。
反觀太素之劍,劍主樓至韋馱尚在,加上當時時間緊迫,便未下手。
接過劍器的素還真將其收起,詢問道:“前輩能夠解決魔佛波旬的洗腦嗎?”
蒼皇回答:“不行。”
素還真神色凝重:“啊?那豈不是……”
“我那邊的洗腦救不了,隻能等做掉魔佛波旬之後,從源頭進行研究。但你們這邊,他的手段其實比較粗淺。”
出言同時,姬青陽肆無忌憚打量欲界,打量坐在佛鄉深闕的魔佛波旬。
接著,他以元神演化羲皇之相,額上第三隻神眼緩緩張開,觀察著他們、觀察著法陣,蛇尾上一片片宛若明鏡的龍鱗,展現出與九儀天尊劍一般無二的能力。
古之聖皇的法相與彼時信仰有關,也與自身所行之道有關。
羲皇身為「易道」之祖,其之法相,自然會擁有諸般不可思議的能力,兼修《山墳》的姬青陽能夠駕馭這般力量。
魔佛波旬的破綻,不僅大而且難改,越是修改破綻會越大。
而且他本身可能都未曾在意過這些瑣事。
樓至韋馱奠基、裳瓔珞加固的陣法,則出乎姬青陽所料,他們以一點靈性加持蒼生,犧牲自己的元神與念力,使欲界洗腦之法難以徹底將百姓同化,留下一線生機。
陣法的破綻因為勾連天佛原鄉,所以會時刻變化,若無相應造詣難以破解。
除此之外,它還可以將蒼生之業彙聚,經由樓至韋馱這個陣眼放大,供給魔佛波旬修行,以此將魔佛架住。
無論是樓至韋馱還是裳瓔珞,他們都不曾高估魔佛波旬的良心,還是要利益捆綁,要怪就怪他存在的破綻太過容易針對。
姬青陽不疾不徐道:“以《山墳》輔助清都妙闕,應當能夠解決。”
蒼皇決定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解決此事。
“嘖,連這般明顯的窺探都感應不到,當真是丟人都到家了。”
他在收回目光之餘,銳評了魔佛波旬,與老家那個相較各方各麵都差了太多。
素還真繼續詢問:“前輩準備如何動手?”
“自然是——”
話語未落,姬青陽已經消失,淡然之語隨風傳至:
“直接打進去。”
轟!
隻見天地失色,風雲為之翻動激盪,一道身影足履虛空而行。
“八荒歸心,心令地淵齊伏,宇始見吾衍道心;
九數行極,極使天辰共尊,宙儘證予帝蒼極。”
嘩啦啦——
紫微帝闕隨風飄揚,神光垂落,定住天佛原鄉之轄區,亦定住了不斷變化的陣法結界,令處於虛實之間的佛鄉凝實。
深闕之內,玉海九輪盤轉動,正在打坐的魔佛波旬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