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兄長每次隻給有限資訊這件事，君帝鴻不覺得有問題，因為頻率很高，上次兄長給他資訊還是一個時辰之前。
素還真的做事效率確實不錯。
難怪夏戡玄會誇他。
但就這次看到的資訊確實糟心而且複雜。
學海無涯，在一段時間之內，被譽為儒門最高學府，卻在數甲子前選擇避世，以至於知曉它的人與勢力越來越少。
身為最高主事的太學主不知所蹤，身為二把手教統的弦知音離開儒門。
時值嗜血族之禍肆虐天地，六部執令，禮部執令太史侯主戰，射部執令東方羿亦然，學海無涯實力最強的兩人定了大方向。
是日。
就在太史侯與敵人鏖戰之際，東方羿以馭日神弓引箭將其射殺，投靠嗜血族獨攬學海大權。
嗜血族治下最大的兩個人族勢力，其中一個是鳩神練領導的逆海崇帆，另一個，便是東方羿領導的學海無涯。
嗜血族大敗於倦收天之手後，曾有件事發生在東方羿治下。
彼時——
“東方教統真是位大才，將治下人族調教得溫順服帖，既無反抗之心亦無反抗之力，不會像外界那般造反、掀起戰端，令人膽寒。
他們活到六十歲纔會作為血食嗎？依我看太晚了，血液無論味道還是口感，皆已變質，今後提到四十歲吧。”
頭髮枯黃的中年來到學海無涯，與時任學海教統的東方羿說道。
東方羿聞言並未生氣：“原來是翳日一脈的九尾怪誕。”
“你該在稱呼後麵加上「大人」。”
鑿七竅被翳日之皇同化，在嗜血族的等級中分屬正赫位，因為翳日之皇生性慵懶，而鑿七竅確實是個得力乾將。
射殺太史侯投靠的東方羿隻是側赫位。
“鑿七竅大人未去前線？”
“吾皇讓我前來取一些血食犒勞各脈將士。”
兩人目光交錯，相看兩厭，但還是要公事公辦走流程。
進入正殿各自落座，四佾舞於殿，一方棺材被抬上來送至鑿七竅麵前，其中坐著個六十歲的老者，洗得白白淨淨，穿著錦衣，散發著一種淡雅的香味。
“大人請用餐！”老者高聲說道。
“你？又瘦又老，不合我的胃口也就不會合各脈將士的胃口。”
鑿七竅看了他一眼後搖了搖頭，又看向東方羿，說道：
“東方教統，我方纔那個提議如何？反正你們人族十多歲就會成婚生子，四十歲，有些家庭已經四世同堂，這個時候用來作為血食剛好。”
坐在另一邊的東方羿無言。
“既然東方教統不說，那你們來說，這個提議怎麼樣？”
見他如此，鑿七竅轉而看向下方的眾人。
眾人叩首道：“大人高見！”
鑿七竅又說道：“四十歲已經三世、四世同堂，還是稍微老了些，提到三十歲如何？”
眾人再叩首：“大人高見！”
“三十歲也已經三世同堂，氣血衰退，我看二十歲也不錯，左右完成結婚生子，作為血食再好不過。”
於是，鑿七竅又改變了標準，那名老人顫顫巍巍說道：
“大人，二十歲還太……”
然而不等他說完，便見一條巨尾出現，將他捲起吞噬。
“聒噪！”
鑿七竅絲毫冇有給東方羿麵子，凜然喝聲讓眾人頻頻叩首，他直截了當道：
“我是來通知你們，不是來征求意見，你們冇有反抗的權力，更冇有反抗的力量，能提前作為血食是你們的無上榮耀，此事就這樣定了。”
隨後，叩首的眾人站起身，離開大殿，顯然是去準備全新血食。
看到這一幕的鑿七竅相當滿意，讚歎道：
“不錯不錯，接受能力很強啊。東方教統不愧是儒門大儒，若所有人族皆受你教化，哪還會有素還真與倦收天這般逆賊？”
東方羿則出言回道：“我不過是為了保全人族罷了，人族根本不是其他族群的對手，隻有這樣，才能讓孱弱的人族活下去。”
“隨便你，我這次前來不是與你辯論，隻是代吾皇傳遞命令。”鑿七竅擺了擺手。
這段過往少有人知，至少像玄囂這樣不經常走動的人，就不清楚。
九尾怪誕身為當事人被蒼皇斬殺。
不過，蒼皇也是從魔始那裡，知曉此事，並通過君帝鴻轉述給素還真。
“初，彼殺吾父母，吾與彼仇深似海，及至子，吾子與彼子，仇深似河。”
“及至孫，吾孫與彼孫，仇如細雨。及至玄孫，吾玄孫已經不恨彼之玄孫了。”
“初，彼奴役吾輩，吾輩提頭反抗，屍骨盈野。及至子，吾子以刀兵反抗，戰敗伏首。及至吾孫，以嘴反抗，口若懸河。
及至玄孫，吾玄孫已經甘願為奴了。”
素還真壓抑著胸中怒火，此時此刻，在瞭解到這些事情後，他之怒火已能燒儘九重天，尤其是有佛皇這樣的大德高僧作為對比，還有儒門另一脈作為對比。
清香白蓮語氣平靜述說著蒼皇早年之言，當初他不太能領會，當下方徹底瞭解——
“素某當初自皇朝藏書中，看到蒼皇前輩早年所留記錄，多有感慨。”
“不料自己的世界還要更惡劣，都無需百年千年，隻有短短數十年，在刻意引導下，百姓就已經能與仇寇同嬉戲，諂其笑，媚其骨，乞其殘羹，甘願為奴。”
這方麵的猜測素還真不是冇想過，比如逆海崇帆，但他冇有想到，這麼嚴重，而且發生在學海無涯。
恐怕就連逆海崇帆治下，百姓也比學海無涯治下過的更好。
“此事，乃是你們世界的問題，宏觀來說無論是我還是皇兄，皆無立場說什麼。這方麵隻能由你、由你們這些人去做。”君帝鴻與素還真將前因後果講述明白。
事情發生在這個時空與發生在軒轅皇朝所在的時空，性質截然不同。
屆時，怒火燒儘九重天的就是蒼皇，儒門不知有多少人會被連坐。可在這個時空，此事真想解決得由素還真等人瞭解、接手。
因為那些百姓他們是無辜的、是受害者。
“我明白，多謝前輩。”素還真說道：“此事素某將手邊之事解決便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