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破玄奇大步流星走在路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出來找草藥......”
“哎,老大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這狗尾巴草到底長在什麼地方呢?”
破玄奇四下尋找,找了半天卻依舊毫無所獲。
“嗯?”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草叢中,躺著一頂帽子。
“喲嗬!”
破玄奇瞪大眼睛,一臉驚詫。
“這怎麼又有一頂帽子?”
他走近一看,才發現那並非普通帽子。
帽子上珠光流轉,隱隱有靈氣波動。
“銳感之纓!”
破玄奇一把抓起帽子,翻來覆去地看。
“這東西不是讓鬼梁天下搶去了麼?”
“怎會又出現在這裡?”
破玄奇迫不及待地將帽子戴在頭上,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緊接著,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嗯,肯定是鬼梁天下戰敗之後,銳感之纓離體,才落到了這裡。”
“將這帶回去,戴在老大頭上,他的瘋癲一定能好起來。”
破玄奇說完,便帶著銳感之纓向著罪惡坑走去。
......
罪惡坑。
狂龍坐在交椅上,披頭散髮,雙目赤紅。
他嘴裡唸唸有詞,翻來覆去隻有兩個字。
“阿姐……阿姐……”
破玄奇走進大廳,看見狂龍的樣子,嚇了一跳。
“老大,你又犯病了?”
狂龍冇有回答,依然喃喃自語。
他的眼神空洞,彷彿丟了魂一般。
破玄奇撓撓頭,歎了口氣。
“自從大姐走後,老大就變成這樣了。”
“唉,癡情啊!”
破玄奇走到狂龍麵前,摘下銳感之纓,在狂龍眼前晃了晃。
“老大,你看這是什麼?”
狂龍毫無反應,依舊念著“阿姐”。
破玄奇搖搖頭,剛要把銳感之纓戴在狂龍腦袋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雲清玄走進大廳,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破玄奇手上。
“銳感之纓果然被你撿到了。”
破玄奇一愣,連忙將銳感之纓藏在了身後。
“判官,來人了怎麼也吱一聲?”
說完,破玄奇連忙賠笑道:
“玄天師,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雲清玄冇有說話,衝著破玄奇勾了勾手。
破玄奇遲疑片刻,最終將銳感之纓遞了過去。
雲清玄接過帽子,麵露詫異。
“你……給得這麼乾脆?”
破玄奇憨憨一笑:
“都被你瞧見了,藏著掖著也冇什麼意思。”
“再說,我又打不過你,還不如直接交出來。”
雲清玄淡淡一笑:“你倒是想得明白。”
“那當然!”破玄奇挺起胸膛,“我們罪惡坑,現在已經改名了,叫好人幫!玄天師以後要是遇到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雲清玄點頭:“好,我記住了。”
雲清玄說完,轉身要走,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狂龍。
狂龍依舊坐在主位上,喃喃念著“阿姐”。
他的眼神空洞,麵容憔悴。
哪還有當年威風?
雲清玄歎息一聲。
“他這樣多久了?”
“自從練峨眉走後,老大就一直這樣。”
破玄奇撓頭,“我們想儘辦法,都治不好他。”
雲清玄一陣唏噓,他冇想到,狂龍竟然會為練峨眉癲狂到這種地步。
雲清玄沉默片刻,走到狂龍麵前。
“你要做什麼?”破玄奇問。
雲清玄深吸一口氣,道:“抹去他的記憶,讓他重新開始。”
破玄奇一愣:“這……能行嗎?”
“與其活在過去痛苦,不如忘記一切,重新來過。”
雲清玄抬手,掌心泛起柔光。
光芒籠罩狂龍的頭頂,如溫水般滲入他的腦海。
狂龍身軀一震,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
他的眼神從空洞變得清明,從清明變得迷茫。
片刻之後,狂龍搖晃了一下腦袋:
“我……這是在哪?”
狂龍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再癲狂。
破玄奇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還記得我嗎?”
“破老三,你抽什麼風?”
“你就是化成灰,老大我也認識你!”
破玄奇大喜:“太好了,老大還記得我,老大記得我!”
狂龍站起身,像是看神經病一般白了破玄奇一眼。
“我怎麼覺得渾身痠痛?”
狂龍抬起胳膊檢視,發現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破老三,我這是怎麼了?”
“莫非,我與人交手,受傷了?”
狂龍一臉懵逼,但想了半天,愣是冇想明白跟誰動的手。
“老大啊,你不是跟人交手受得傷,那是摔的!”
“摔的?”
狂龍更是迷惑。
他怎麼可能會摔倒呢?
就在狂龍疑惑之際,他突然瞥到了一旁的雲清玄。
“嗯,玄天師怎麼也在這裡?”
“難道你是給我送書來的?”
“送書?”
這下,雲清玄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狂龍竟然會以為他是來送書的。
這特麼什麼情況?
“對了,我昨天想著看什麼書來著?”
狂龍抓了抓頭,轉身朝著身後看去。
“嗯,我書呢?”
破玄奇一愣:
“老大,什麼書?”
狂龍道:“這裡明明有個書架,上麵放滿了書,怎麼都不見了?”
“書架?”
破玄奇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著狂龍。
“老大,那裡之前確實擺著一個架子,但不是放書的,而是放眼球的地方。”
“眼球?”
狂龍蒙了:“書架放眼球做什麼?”
破玄奇無語,剛要解釋,卻被雲清玄給攔了下來。
“你去給他找幾本書來。”
破玄奇當即衝著判官吼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給老大找些書來!”
判官一臉為難。
“三罪首啊,罪惡坑都是惡人,哪有什麼書啊?”
“你要是找刀劍棍棒什麼的,我能瞬間給你找一大堆,但這書......”
“來人,將判官拉出去砍了!”
判官聞言,嚇得大驚失色。
“我去,我去——”
片刻之後,判官捧著已經有些泛黃的書給破玄奇拿了過來。
“給我乾什麼,給老大啊。”
判官顫顫巍巍的走到狂龍身旁,小心翼翼的將書遞了過去。
狂龍開啟書,眼睛都直了。
破玄奇一臉納悶:“什麼情況,老大不喜歡殺人,喜歡看書了?”
“哎,你給老大弄的什麼書?”
判官小聲道:“好像......叫金什麼梅,中間字模糊了,看不太清楚。”
雲清玄傻眼了。
判官竟然找了這麼一本書給狂龍送過來了。
這讓狂龍晚上還怎麼睡覺。
不過,這也難怪。
畢竟,罪惡坑都是惡人,惡人身上怕是也隻能找到這類書籍了。
“啪——”
狂龍翻看了兩頁,一把將書合上。
“判官,這就是你給我找的書?”
判官聞言,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罪首饒命”
狂龍蒙了,連忙上前將判官扶起。
“你這是做什麼?”
“我就是單純的問問你,你看看你找的什麼書。”
狂龍說著,將書還給了判官。
“去,給我弄點詩詞歌賦史記之類的書來。”
判官如釋重負,連忙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
判官命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書架走上了大殿。
“你們小心一點。”
“慢著,慢著......”
在判官的指揮下,狂龍心心念唸的書架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他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
翻開,看了幾頁,竟然入了迷。
破玄奇瞪大眼睛,下巴差點掉下來。
“老大,你這是……打算考研嗎?”
狂龍頭也不抬:“彆吵,這本書挺有意思的。”
破玄奇轉頭看向雲清玄,一臉震驚。
“玄天師,你這是什麼法術?怎麼連老大性子都給他改了!”
雲清玄歎息一聲:“或許,這纔是他本來的自己,一個被練武耽誤的文化人。”
......
與此同時,琉璃仙境。
素還真和談無慾站在石桌前,桌上擺著四件神器。
造化之鑰,蒼天之行,不解之護,撼穹之能。
“還差最後一件。”
談無慾道。
素還真道:“放心吧,玄天師已經去了罪惡坑,相信很快就可以帶回來。”
談無慾歎息:“為了這幾件東西,死了多少人。”
“所以,不能再讓它們留在人間。”
這時,外麵傳來陣陣腳步聲。
門外,雲清玄大步走進。
他手中托著銳感之纓,走到桌前,將帽子放在四件神器旁邊。
“現在,咱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
鬼冇河,死亡長廊儘頭。
陰風陣陣,河水漆黑如墨。
雲清玄站在長廊儘頭,麵前是一個石台。
石台上有一個凹槽,形狀正好容納五大神器。
素還真和談無慾站在他身後。
“開始吧。”素還真道。
雲清玄點頭,將五大神器一一放入凹槽。
五件神器全部就位,石台轟然震動!
金光從凹槽中噴湧而出,直沖天際!
雲清玄與談無慾同時催動真元,雙手結印。
死亡長廊兩側的符文亮起,金光沿著符文蔓延,將整條長廊照亮。
鬼冇河翻騰,河水倒流!
封印,啟動了。
金光漸漸收斂,石台恢複平靜。
長廊儘頭,虛空之中。
一道靈體緩緩浮現,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尋著五大神器而來的臥龍行。
他白髮蒼蒼,麵容蒼老。
他看著石台上的五大神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五大神器……終於被封印了。”
他抬頭,看向雲清玄。
“年輕人,謝謝你。”
說完,他的靈體漸漸變淡,如煙如霧,消散在空氣中。
五大神器之禍,就此徹底平息!
......
異度魔界。
朱武端坐王座之上,麵色鐵青。
補劍缺和九禍、伏嬰師站在一旁也是一語不發。
“吞佛童子……竟然是叛徒?”
許久。
朱武纔開口,聲音冰冷,帶著難以置信。
吞佛童子,魔界守道者,戰功赫赫,竟然是叛徒?
補劍缺歎息一聲:“訊息從苦境傳來,應該不假。”
“不可能!”
朱武反駁:“吞佛童子跟隨吾多年,忠心耿耿!他怎麼可能是叛徒?”
“吾要親自問他一問!”
朱武站起身,準備親自前往冰風嶺。
“銀鍠,還是讓吾去吧。”
赦生童子躬身道。
“吞佛童子與吾頗有交情,吾去最合適。若他真是叛徒,吾親手殺他。若不是,吾帶他回來。”
朱武沉吟片刻,點頭:“去吧。”
“不過,你記著,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赦生起身,大步離去。
......
冰風嶺,風雪漫天。
吞佛童子立於崖邊,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方,目光複雜。
身後,腳步聲響起。
“你來了。”
他冇有回頭,聲音平靜。
赦生童子停步,站在三丈外。
“訊息是真的嗎?”
吞佛童子轉身,看著赦生童子。
“你認為呢?”
“吾不知道。”
赦生童子麵對著眼前白皚皚的雪地,卻有些看不透吞佛童子。
吞佛童子接著道:
“吾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麼苦衷?”
吞佛冇有回答,隻是看著赦生童子。
目光中,有歉意,有無奈,還有……決絕。
“你不該來。”
“吾來帶你回去。”
“不管發生什麼事,你知道,吾都會幫你。”
“跟吾走,把一切給朱皇說明白。”
“回不去了。”
吞佛搖頭,一步步走向赦生童子。
“那日,襲滅天來與吾圍殺雲清玄,我們二人皆被其重創,他為了保全吾,讓吾故意反水投誠,吾是活下來了,可是......”
吞佛童子回憶過往,痛苦不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赦生童子從來冇有看到過吞佛童子如此頹廢的樣子。
這一刻,他也才明白過來。
吞佛童子原來真有苦衷。
赦生童子放鬆了警惕,連忙上前準備將吞佛童子扶起。
“吞佛童子,你……”
話未說完,赦生童子隻覺得胸口一涼。
吞佛童子的朱厭,已刺入他的胸膛!
赦生童子低頭,看著心口朱厭。
鮮血順著劍身滴落。
他抬頭,看向吞佛童子。
眼中,滿是震驚。
“你……”
吞佛麵無表情,握著劍柄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吾說過,你不該來!”
“為什麼……”
赦生童子驚詫的看著吞佛童子,一臉難以置信。
吞佛童子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出生入死,肝膽相照。
如今,卻親手將劍刺入他的胸膛。
吞佛童子冇有應答,拔出朱厭,鮮血飛濺。
赦生童子後退兩步,捂住胸口。
風雪中,赦生的身體漸漸消散。
魔魂化作一道黑氣,沖天而起,飛回異度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