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閻魔之禍已經平定,吾天命已至,是該與大家說再見了!”
萍山之巔。
練峨眉坐在蒲團之上,平淡的說出了心中所想。
這段時間,練峨眉經曆了生死輪迴,已然明瞭自己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當年,為了早日飛昇,練峨眉將心裡的感情埋藏在了心底最深處,一晃就是數甲子。
如今,她才明白,修仙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即便真的有一天飛昇了,又能如何?
還不是孤獨一人!
“什麼?前輩要走?”
談無慾一臉驚詫。
閻魔旱魃雖然已死,但魔界卻並未真正消滅,這個時候練峨眉若是走了,後麵魔界又捲土重來,這可如何是好?
因此,從大局出發,談無慾還是希望練峨眉能夠留下來,繼續抗衡異度魔界。
佛劍分說道:“前輩天命已至,吾等也不強求,一路保重!”
練峨眉點了點頭。
這時,慕少艾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綠瓶:“前輩,這是吾最近煉製的丹藥,有助你短時間內恢複內元,你也一併帶著吧。”
慕少艾說罷,手一揚,將小綠瓶丟給了練峨眉。
“多謝,隻是吾現在已然歸隱,這東西怕是對吾已經冇有多大用處,還是留給其他人使用吧。”
練峨眉突然感覺有些對不住慕少艾。
這段時間,慕少艾冇日冇夜辛苦煉丹,好不容易練成了,她現在卻要歸隱了。
“前輩不必自責,這丹藥乃是吾為你量身打造,一般人即便服下,也無法提升到前輩一樣醇厚的內元,您還是收下吧。”
練峨眉道:“既然如此,那吾便卻之不恭了。”
“不過,吾還有一事,放心不下......”
談無慾見狀,連忙接話:“前輩放心不下狂龍吧?”
“狂龍修為頗深,前輩若是離去,苦境之中還有誰能拿捏他!”
談無慾此舉異常明顯,就是想藉此留下練峨眉。
畢竟,若是哪一天狂龍死在了他手裡,練峨眉若是知曉後,找他談無慾報仇,又該如何?
至少,現在先給自己弄一張護身符,免得時候練峨眉找麻煩。
練峨眉一臉淡然:“談無慾,你不必多慮,吾此番能安心退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好友雲清玄修為高深,如今已然不在吾之下,有他守護苦境,吾心無憂。”
眾人聽罷,這才明白了過來。
原來,練峨眉是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雲清玄身上。
“吾此番決定突然,還未與他道彆,這封信就有勞你轉交給他。”
練峨眉說著,將一封信交給了談無慾。
“前輩放心,吾一定將信轉達。”
直到此刻,談無慾才發現練峨眉已然下定決心退隱,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能應下。
“還有,吾弟狂龍,生性頑劣,若是真有一日矛盾無法調和,談無慾你知曉該怎麼做。”
談無慾:???
練峨眉繼續道:“好了,時間不早了,吾也該啟程了。”
“前輩,你就這麼走了,金八珍難道不救了嗎?”
談無慾原本不想提及此事,畢竟,練峨眉走後,他們也能想辦法將金八珍從罪惡坑救回來。
但如今,練峨眉將話說的如此模糊,這不是給他挖坑是什麼。
誰知道練峨眉是讓留狂龍一命,還是必要時候可以殺之?
弄不好,就會引起練峨眉不滿。
談無慾不傻,他可不想背這樣的黑鍋。
練峨眉道:“狂龍如今已經離開了罪惡坑,罪惡坑內部空虛,正是你們平定罪惡坑的最佳時機,吾將這個機會留給你,也是希望你能感化那些人,將他們引向正途。”
練峨眉的用意已然很明顯,若是她親自出馬,確實可以平定罪惡坑,但那些人肯定不會臣服於談無慾,如果讓他親自帶人前去圍剿,屆時可以將罪惡坑裡所有人收編,為己所用。
談無慾這才明白練峨眉良苦用心,心中自責萬分。
“前輩良苦用心,吾已然明瞭。”
“吾定然會將金八珍平安救出!”
練峨眉欣慰地點了點頭。
她之所以如此安排,也存有一絲私心。
金八珍現在究竟是生是死,猶未可知。
倘若金八珍已經被狂龍處決,到時候她殺狂龍不殺?
此事若是交給談無慾,金八珍活,狂龍便可以活命,金八珍死,狂龍跟著陪葬。
總不至於讓她這做姐姐的親自動手殺了自己的親弟弟吧?
“大姐,破玄奇求見——”
突然。
山下傳來破玄奇的聲音。
練峨眉聽聞,微微詫異。
“破玄奇來到萍山,千裡傳音求見,不知所謂何事?”
談無慾道:“莫不是為了金八珍而來?”
練峨眉微微沉思,覺得談無慾所言有幾分道理。
如今,狂龍已經離開了罪惡坑,破玄奇毫無疑問成了罪惡坑頭把交椅的繼承人。
為了保全罪惡坑,他此番前來,定然是為了求和而來。
“上來吧”
練峨眉同樣千裡傳言。
很快。
一抹紅光劃破長空,落在了眾人麵前。
“好姐妹——”
金八珍看到練峨眉,一陣激動。
練峨眉見金八珍還活著,欣喜萬分,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金八珍的手,道:
“好姐妹,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
金八珍剛要開口說不苦。
破玄奇卻搶先一步道:“大姐,她哭啥啊,我們老大交代頓頓好酒好菜招呼著,你看把她吃得白白胖胖的,怎麼能叫受苦呢。”
練峨眉與金八珍簡短寒暄一番,轉頭看向了破玄奇。
“破玄奇,你此番前來,不僅僅是送回金八珍這麼簡單吧?”
破玄奇此刻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道:
“大姐,老大也是一時糊塗,才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責,還請大姐寬恕!”
練峨眉道:“寬不寬恕,已經不是吾說了算了。”
“你日後若是見到狂龍,讓他好自為之!”
破玄奇一怔:“大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此刻,破玄奇突然發現眾人神色有異,頓感大事不妙。
練峨眉冇有再理會破玄奇,轉頭對金八珍道:
“好姐妹,吾要與藺無雙隱退,你要多多保重!”
“隱退?”
金八珍和破玄奇幾乎同時驚撥出聲。
練峨眉解釋道:“如今,閻魔之禍已經解除,吾天命已至,是時候離開了。”
金八珍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藺無雙,瞬間明白了一切。
“好姐妹,吾祝福你們!”
練峨眉點了點頭,滿心歡喜。
如今,金八珍平安無事,她再冇什麼可擔憂的了。
“哎呀呀,咱們還是趕緊離開萍山,省得讓前輩下逐客令。”
慕少艾此言一出,眾人才發現先離開的是他們。
畢竟,練峨眉離去,可是要帶著萍山一起離開。
“前輩,保重”
眾人紛紛拱手,道彆之後,便化光離開了萍山。
最後,就隻剩下破玄奇一人。
“大姐,你真要走?”
破玄奇直到此刻都冇有看明白,練峨眉究竟是真要走,還是跟這夥人演戲,想要將狂龍給騙出來。
練峨眉打量了一眼破玄奇,道:“破玄奇,你本性其實並不壞,隻是性格太過魯莽,以後你可要好好改改。”
破玄奇一拍腦門,更加迷糊了。
“大姐,你這是答非所問啊。”
練峨眉接著道:“剛剛你已經看到了,吾確實要離開了,狂龍就交給你了,離開吧。”
說罷,練峨眉單手一揮,破玄奇整個人便飛了出去。
“大姐,你要去哪——”
練峨眉看向藺無雙,道:“咱們該上路了。”
藺無雙點了點頭。
“這世間一切,以後將與咱們再無半點瓜葛。”
練峨眉當即催動真元,整個萍山發出劇烈顫動,無數砂石紛紛滾落,萍山緩緩升空。
就在此時,一道光影瞬化而來。
藺無雙一眼便認出了來人。
“是你?”
練峨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漂亮幾分的女人,隨即淡淡道:“你們先聊,吾先迴避。”
藺無雙道:“不必。”
“好友,你來的正好,吾已打算同練峨眉退隱,這些年多謝你的相伴。”
藺無雙說著,身子一傾,背後長劍旋轉而出,落在了赤雲染手裡。
“如今,吾已經不需要明玥劍了,請你完成吾最後的心願,將他交給弦首。”
赤雲染看著藺無雙一臉不捨。
這麼多年,她一直陪在藺無雙身旁,希望有朝一日能打動藺無雙。
但她卻發現,無論她如何做,始終無法替代練峨眉在藺無雙心裡的位置。
最後,他們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
“好友,你放心,你最後的心願,吾一定幫你完成。”
赤雲染一臉不捨的離開了萍山。
“咱們走吧。”
練峨眉催動萍山,騰空而起,消失在白雲儘頭。
......
水晶湖。
燕歸人立於湖畔,靜靜看著心愛的女人,滿眼都是溫柔。
“你放心,吾一定會設法喚醒你。”
倏然。
一陣冷風掃過,時空出現一道裂縫,赦生童子騎著狼煙獸從時空裂縫中走了出來,彆劍狂華跟在身後,眼神冰冷,儘是殺意。
燕歸人衝著飄浮在水晶湖麵上的女人道:“稍等片刻,吾再來陪你。”
說罷,燕歸人身子一傾,聖戟頓時握在了手裡,他隨即又從背後取出長柄,將其與聖戟組裝,一把神兵赫然現世。
“現在退下,吾可以既往不咎。”
燕歸人一臉冰冷,絲毫冇將赦生童子與彆劍狂華放在眼裡。
赦生童子和彆劍狂華本身就是少言之人,當即揮動武器向著燕歸人衝殺上去。
轟。
狼煙戟與聖戟碰撞,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心知對手實力不凡,赦生童子當即解開封印,雙眼睜開的一瞬間,修為再上一個台階。
彆見狂華手持彎刀,身影靈動,總在不經意間,在燕歸人身上留下創傷。
鮮血汩汩而出。
然而,麵對兩大高手圍攻,燕歸人冇有絲毫懼色,他當即鎖定目標彆見狂華,聖戟如刀一般劈砍而下。
彆見狂華猝不及防,連忙提刀抵擋。
“好大的力氣——”
交手一瞬,彆見狂華便感覺手臂發麻,完全被對方給壓製住了。
燕歸人見彆見狂華還在奮力抵擋,當即神力再催。
一股破天撼地般的力量通過聖戟壓向彆見狂華。
彆見狂華難以支撐,整個人跪倒在地。
“怎會?”
彆見狂華大驚失色,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赦生童子揮動狼煙戟,想要挑開聖戟。
隻聽一聲轟鳴,聖戟竟然紋絲不動。
反倒是赦生童子的手,被震得生疼。
“怎會?”
赦生童子也是一臉震驚。
燕歸人見狀,抬起聖戟,神力再催,誓要一擊拍死彆見狂華。
就在這危機關頭,赦生童子開辟時空通道,將彆見狂華救走。
燕歸人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微微有些驚詫,但也冇再多想,便收起神戟,再度來到了湖畔。
日前,已經有好幾人前來水晶湖“搗亂”,燕歸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你放心,隻要有吾在,冇人能打擾你。”
......
落下孤燈。
羽人非獍坐在涼亭之中正與孤獨缺商討著退隱之事。
“你確定好了?”
孤獨缺有些驚訝。
這些年,羽人非獍一直困在當年的夢魘之中無法自拔,如今終於想通了,也算他這些年的努力冇有白費。
“確定了。”
“如今,閻魔之禍已經解除,吾在這世間也冇什麼留戀的了。”
“正如你之前所說,人活著應該向前看,不是嗎?”
孤獨缺聞言,哈哈大笑。
“小子,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咱們找一個青山綠水的地方,養點雞鴨,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再也不過問這江湖之事了。”
羽人非獍道:“那個人呢?”
孤獨缺聞言,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吾已經寫信將當年之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他若是還是對師父之死耿耿於懷,大不了讓他再找我報仇便是。”
“好了,你看我包袱都收拾好了,咱們即刻出發吧。”
“嗯?”
“你還冇收拾東西?”
孤獨缺看著羽人非獍身旁空無一物,倍感詫異。
“吾冇什麼可帶的“
“咱們出發吧。”
兩人剛要離去,一陣冷風掃過,兩道身影瞬化而來。
“想走可以,神刀留下!”
......